周三下午，训练场的垫子上还残留着上一组对练留下的汗渍。
赵天宇站在场地中央，对面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张凯，一品中期，块头比他大一圈。
张凯活动着肩膀，冲赵天宇咧嘴一笑。
“赵天宇，听说你最近进步挺快，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。”
赵天宇没接话。
双脚分开，膝盖微扣，尾闾前收，命门后顶。
气血从涌泉穴往下沉，小周天自动转起来。
张凯冲过来了。
右拳直奔面门，速度不慢，拳风带着呼啸声。
赵天宇侧身，左手格挡，右肘往后一砸——崩肘。
张凯反应快，后撤半步避开。
但赵天宇没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右脚踩地，膝盖扣住，腰胯猛地一拧，背部肌肉绷到极限，右肩贴上去——
“嘭！”
张凯整个人被撞飞出去，双脚离地，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，砸在三米外的垫子上。
闷响。
训练场安静了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，齐刷刷看向这边。
张凯趴在垫子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脸涨得通红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不是疼得起不来。
是被撞懵了。
他刚才明明看见赵天宇只是肩膀往前靠了一下，怎么就飞出去了？
那股力道不像是一品中期能打出来的。
体育老师走过来，蹲在张凯旁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起来，没事吧？”
张凯摇头，撑着地面站起来，揉了揉胸口。
“没事，就是……”
他看向赵天宇，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他这一招太猛了。”
体育老师直起身，走到赵天宇跟前，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？”
赵天宇摇头。
“没有，就是练得比较多。”
他没说谎。
淬血丹是快两周前吃的，现在药力早就吸收干净了。
体育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，继续保持。”
转身走了。
赵天宇站在原地，右肩隐隐发胀。
贴山靠撞出去的瞬间，那股从脚底一路顶上来的劲很顺，没有断。
这几天撞树没白撞。
场边，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。
“赵天宇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上个月他还被焦宇航欺负得不敢吭声。”
“现在一招把张凯撞飞三米，张凯可是一品中期啊。”
李雪儿坐在场边的长椅上，手里拿着水瓶，视线落在赵天宇身上。
她看得很清楚。
刚才那一招，不是蛮力。是整劲。
脚底起，腿送，腰拧，背撑，肩靠。
一气呵成。
这种发力方式，不是学校武道课能教出来的。
李雪儿的手指在水瓶上转了一圈。
赵叔到底是什么来头？
——
放学铃响。
赵天宇把课本塞进书包，拉链拉上，挎到左肩。
李雪儿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把桌面上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拎起来，塞进书包侧袋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。
校门口，深灰色的奔岳轿车停在老位置。
赵阔靠在驾驶座上，车窗摇下来一半，手指搭在窗框上，夹着根没点的烟。
赵天宇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。
李雪儿绕到后面，弯腰钻进后座，书包搁在腿上。
车子发动，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李雪儿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瓶水，递到前面。
“赵天宇，喝水。”
赵天宇接过来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
凉的。
李雪儿的声音从后座传来。
“你今天在实战课上那一招好厉害，叫什么？”
赵天宇把水瓶放在腿上。
“贴山靠，八极拳的招式。”
李雪儿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八极拳？那可是战部的近战拳法，你从哪里学的？”
赵天宇偏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爸教的。”
轻描淡写，跟说“我爸教我系鞋带”一个语气。
李雪儿的视线从赵天宇身上划到驾驶座。
赵阔一只手搭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夹着烟，目光盯着前方。
她没再问。
但心里对赵阔的身份更加好奇了。
退伍兵。
四品巅峰。
会教八极拳。
这三个标签加在一起，怎么看都不像普通退伍兵。
车子拐进海银帝景小区，停在2号楼门口。
李雪儿推开后座车门跨出去。
“赵叔再见。”
顿了半拍。
“同桌，明天见。”
赵天宇应了一声。
“明天见。”
李雪儿转身往单元门走，马尾在肩头晃了两下，玻璃门推开，人闪了进去。
车门关上。
车里重新只剩父子俩。赵阔挂挡，车子驶出小区。
安静了大概半条街。
赵天宇以为今天能逃过一劫。
“贴山靠练得不错。”
赵阔的嗓子懒洋洋的，跟念菜单一个调。
赵天宇松了口气。
还好，今天没嘲讽。
“但还不够。”
来了。
“张凯那种货色，你现在能撞飞三米，等你一品巅峰，至少能撞飞五米。”
赵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夹在两指之间。
“今晚继续撞树。”
赵天宇的右肩先疼了一下。
——
回到家。
赵天宇换好宽松运动裤和旧T恤，走到客厅中央。
茶几还在墙边挤着。
他稳住呼吸，右脚踩实地板，准备开始练贴山靠。
撑锤。
右拳从腰间拧出去，拳面竖直，力从脚底起，腰胯送到小臂，最后透到拳面。
空气被挤得闷响了一声。
崩肘。
左肘横扫，肘尖带着一股钝重的劲，划过身前半尺。
贴山靠。
身体一沉，重心前压，右肩往前送——
“停。”
赵阔的嗓子从沙发方向传过来。
赵天宇收住，转头。
赵阔坐在沙发上，一条腿翘在另一条上面，胳膊搭着靠背，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。
“过来。”
赵天宇走过去。
赵阔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两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。
灵力探入。
丹田里的气血旋涡在高速旋转，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。
旋涡边缘的气血浓度已经接近饱和，只差最后一层膜没捅破。
赵阔松开手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要突破了。”
赵天宇愣了一下。
“一品巅峰，就在这一两天。”
赵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
“今晚早点睡，明天早上起来练，效果最好。”
赵天宇点头，眼中满是兴奋。
一品巅峰。
距离二品只差一步。
他转身回卧室，脚步比平时快了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