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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0章 众人物宿命飘零

作者:浮夸DW 字数:3984 更新:2026-06-06 19:25:54

余下侥幸活下来的几人,终究是熬完了这漫漫长夜,可浑身的冰冷、心底的剧痛,却比这彻骨的风雪更难消散。昨夜大院门前的血海分离、至亲反目,早已凉透了骨血,比三九寒天更让人绝望。

刘光齐与秦京茹抱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,在漫天风雪里像孤魂野鬼般游荡,挨家挨户求人收留,却全被狠狠拒之门外。为了活下去,夫妻俩彻底抛下所有脸面与尊严,跪在供暖房门口,一个头接着一个头重重磕下,额头磕得通红发青,声声哀求带着哭腔,苦苦央求看守人行行好。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凄惨落魄、孩子冻的发抖的模样,看守人才动了几分恻隐之心,勉强松口,让他们挤在供暖室的角落里凑合一晚。夫妻俩紧紧抱着孩子缩在墙角,连大气都不敢喘,靠着那一丝微薄的暖意苟延残喘,即便躲过风雪,满心都是无尽的悲凉与茫然,往后的日子,半点指望都没有。

闫解成向来自私凉薄,一辈子好吃懒做、四处乞讨混日子,这城里哪处破屋能避雪、哪处角落能藏身,他比谁都清楚。家道败落、众人落难之时,他半点不念父母恩情,不顾闫阜贵与杨瑞华的死活,自顾自寻了一处熟悉的破房,裹着捡来的破旧棉被,独自蜷缩其中,安然躲过了风雪。他心里没有丝毫愧疚,只剩自己苟活的侥幸,凉薄至极,更衬得这一夜分外凄凉。

闫阜贵与杨瑞华这对老夫妻,拖着病弱不堪的身子,在风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,摔了无数次,冻得浑身发紫,几乎要倒在雪地里再也起不来。来来回回找了大半个小时,才寻到一处能避风的桥洞。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钻进桥洞,没有被褥,没有吃食,只能紧紧依偎在一起,用彼此仅剩的体温互相取暖,听着桥洞外呼啸的狂风,哆哆嗦嗦、心惊胆战地熬着,每一刻都过得无比煎熬,满眼都是暮年流离的苦楚。

刘光天、刘光福兄弟俩,刚对亲生父亲下完狠手,毫无半点愧疚之心,只顾着自己寻活路。两人在黑夜里摸索前行,瞅准一处无人居住的空屋,悄悄翻墙而入,躲在屋内避开了风雪肆虐。他们心安理得地独享安稳,彻底斩断亲情,只顾自身苟全,把所有的苦难都抛在身后,自私到了极致。

这一夜,活着的人各寻生路,有人磕头下跪换得一丝生机,有人自私自利独享安稳,有人相依为命苦不堪言,没有一个人过得舒坦。漫天风雪依旧寒凉,人心的冷漠与现实的苦楚,更把这世间的悲凉,写到了极致。

然而命运,从来不会放过这群丧尽天良的禽兽。

这边,闫阜贵和老伴杨瑞华索性就在桥洞里安了家。找了几块破木板把桥两边的缝隙堵上,勉强遮风挡寒,凑出一处简陋的容身之地。

如今的闫阜贵,早已没了当年身为文化人的半点精气神。性子变得沉默寡言,跟谁都不愿搭话,成天戴着套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,只知道起早贪黑在外收破烂糊口度日。

这天,他拖着一身疲惫,把满满一袋子破烂撂在桥洞门口,挪开一块挡风口的木板,弯腰钻进这简陋的窝棚里。

洞内陈设简陋得可怜,就一张破床、一张旧桌子,再无别的家当。可他一眼就看见杨瑞华,正拿着个空玻璃瓶擀着饺子皮,旁边还摆着一小盆馅儿,飘出淡淡的肉香味儿。

闫阜贵见状大惊失色,急忙出声呵斥:“瑞华,你这是干什么?不年不节的,你怎么敢做白面饺子?咱们现如今就靠着收破烂这点钱勉强过日子,哪能这么糟蹋!”

杨瑞华压根没搭理他,依旧自顾自慢悠悠擀着饺子皮,幽幽开口道:

“老闫啊,咱俩过了这么多年,我嫁到你们闫家,对你、对这个家也算尽心尽力,生儿育女没半点亏欠。

可这辈子跟着你,一辈子精打细算、斤斤计较,就盯着那点小钱,总想着占旁人一点便宜。到头来呢?儿子解成离心离德,解放、解矿早早没了性命,女儿解娣也下落不明、不知死活。

咱们机关算尽一辈子,到底图了个啥?

论吃,我跟着你一辈子没吃过几顿像样的好饭;论住,到老了反倒落得栖身桥洞的下场。今天我什么也不管了,就只想踏踏实实吃顿饺子!”

闫阜贵被老伴这番话堵得心口发闷,脸瞬间涨得通红,急得直跺脚。

“你说的这叫什么浑话!过日子不就是精打细算、省吃俭用吗?谁能料到儿孙们一个个落得这般下场?难道这能全怪我?”

他盯着那白面饺子皮和旁边带肉的馅料,心疼得直抽气,语气又急又埋怨:

“咱们现在蹲桥洞、靠捡破烂糊口,一天挣那俩小钱够糊弄肚子就不错了!你倒好,偷偷攒钱买白面、还割了肉包饺子,这得糟蹋多少活命钱?往后日子还长,万一有个头疼脑热,手里没个余钱可怎么办?”

杨瑞华手上擀皮的动作没停,眼神里满是心酸和漠然,冷笑了一声:

“攒钱?算计?咱们这辈子攒下什么了?算计来算计去,房子没了、家业败了,儿女散的散、死的死。我这辈子省吃俭用,舍不得吃舍不得穿,到头来落得一无所有。”

她抬起头,直直看向闫阜贵,语气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执拗:请求出错,状态码:500内容:<html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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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进到院里,二人对着秦父秦母把城里落魄窘迫的遭遇和盘托出,坦言实在在城里立不住脚,只想回村里安稳落脚过日子。

二老本就清楚刘光齐的秉性,看着两人这般光景,也只剩满心叹息。刘光齐被逼到绝路,也放下了所有身段脸面,咬着牙主动表态,愿意入赘秦家做上门女婿,往后安分守己,守着秦家过日子。

曾经那个凭着中专文凭、眼高于顶,总觉得自己日后定能步步高升、当官掌权的刘光齐,早已被现实狠狠碾碎。那些不切实际的野心、心比天高的傲气,全都消磨殆尽,如今他别无奢求,只求能有个落脚地,好好活下去就够了。

秦父秦母见状,也不愿再多苛责,叹了口气,便把院里一间破旧低矮的小土坯房,分给了他们夫妻俩安身。

自此往后,刘光齐和秦京茹彻底扎进了黄土地里,过上了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。

曾经满心贪恋都市繁华、拼了命想跳出农门的秦京茹,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娇气与憧憬。风吹日晒磨粗了她的手脚,岁月沧桑褪去了她身上仅存的光鲜,昔日向往城里生活的姑娘彻底消失,只剩一个终日埋头田间、操劳生计,被生活压得麻木沧桑的农家妇人。

刘光齐也收起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,每日扛着锄头下地耕田、播种收割,繁重的农活压得他直不起腰、喘不过气。再也不提文凭,再不谈前程,整日沉默寡言,只知埋头苦干,在日复一日的劳碌里,消磨余生光阴。

住在漏风漏雨的破土房里,日子清贫清苦,村口的闲话嘲讽也从未断过。当初费尽心机逃离的农村,兜兜转转,终究还是成了一辈子逃不开的归宿。

半生折腾,一场空梦,到头来,终究败给了现实,困在了这片黄土之中。

另一边,刘光天、刘光福兄弟二人竟然翻墙擅自闯入他人私宅,强占别人房屋居住。事情败露后,就被屋主抓获,直接扭送到派出所关押起来。

没想到没过几日,警方又在公厕发现了刘海中的尸体。经过法医勘验鉴定,刘海中并非自然死亡,而是长期遭受暴力殴打,最终被活活虐打致死。顺着线索深入调查,所有证据都指向刘光天、刘光福兄弟。

二人长年累月肆意打骂、虐待亲生父亲,日积月累折磨摧残,最后一次更是狠下毒手,直接导致刘海中丧命,人证物证一应俱全,铁证如山。

此时正是全国严打之年,殴打生父致亡属于逆天逆伦重罪,一律从重从严判处。

经法院审理查明,刘光天、刘光福二人长期虐待、殴打生父刘海中,蓄意施暴、手段残忍,丧尽人伦孝道,情节特别恶劣、社会影响极坏,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。依照1979年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一百三十二条及当年严打相关政策,最终判处刘光天死刑,立即执行;刘光福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
作恶一生、算计半生的刘海中,最终惨死在亲生儿子手里,两个逆子也终究逃不过法律最严厉的惩罚,落得家破人亡、凄惨收场。

而另一边的闫解成,到头来也沦落到了沿街乞讨的地步。

整日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,整日游荡在繁华的旅游景点和商场周边,靠着向路人乞讨度日。好歹人流量大,每日讨来的吃食勉强能填饱肚子,偶尔还能攒下一点零碎余钱。

可骨子里那股精打细算、贪小便宜的刻薄本性,半分也没改过。

路人但凡好心给上一毛钱,他便立马拽着人家不肯松手,没完没了地啰嗦纠缠,非要再讨要一毛;遇上旁人不愿给钱,他又拐弯抹角央求,不给钱也行,帮忙买两个馒头、一根油条,或是端一碗热饭也成。
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他这副贪得无厌、死缠烂打的嘴脸,早就被这一片的路人看了个通透。人人打心底里厌烦嫌弃,往后再路过,谁也不愿再多看他一眼,更没人愿意施舍半分钱粮,再也没人心生半点怜悯。

机关算尽一辈子,到老落得乞讨为生,偏偏还改不了贪婪抠搜的本性,最终彻底断了旁人的善心,只剩孤零零一人在街头受尽冷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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