齿轮厂的门是关的。
周洛敲门。门内没有回应。他又敲了一次——这次，门缝里渗出蓝色荧光，像冰在水中融化。
“陆辞。”周洛说，“是我。”
门内传来脚步声。脚步声在靠近——但靠近的速度很慢，像在犹豫。
门开了。
陆辞站在门后。他的面具在发光——蓝色荧光。裂缝从右脸扩散至左脸边缘——蛛网状，像树根在土壤中扩散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嘶哑。像沙子在玻璃上摩擦。
“对。”周洛说，“需要你帮忙。”
陆辞盯着他。眼神里有警惕——但警惕在消散，像水在蒸发。
“帮忙——”
“对。”周洛说，“解读记忆钥匙碎片。”
陆辞没有说话。他转身，往车间深处走。周洛和苏棠跟在他身后。
齿轮厂的车间里，机器在运转。齿轮在转动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味——像铁在血中融化。
陆辞走到工作台前。台上摆着碎片——不是一枚，是三枚。碎片在发光——金色荧光，像月光的碎片。
“这些——是你找到的？”周洛问。
“对。”陆辞说，“骨塔底层——叶霜的审判面具中。”
“叶霜——”
“对。”陆辞说，“她——把它留在了那里。”
周洛盯着碎片。碎片在发光——金色荧光。边缘有纹路，螺旋状——与林深的标记一致。
“这——是第三枚记忆钥匙碎片？”
“对。”陆辞说，“但——解读需要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忘记一段记忆。”陆辞说，“忘记——与林深相关的记忆。”
周洛没有说话。脑海里，林深的声音在回响——像回声在山谷中扩散。
“你——确定？”周洛问。
“确定。”陆辞说，“碎片——是用规则漏洞碎片封印的——解读需要消耗记忆能量。”
“消耗——”
“对。”陆辞说，“消耗——会加速林深种子的生长。”
周洛盯着他。陆辞的右手拇指在颤抖——每次提到“叶霜”时，拇指会无意识地抽动一下。
“你在说谎。”周洛说。
陆辞的身体僵硬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右手拇指。”周洛说，“提到叶霜时——会颤抖。”
陆辞低头。右手拇指在颤抖——像被电击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你在说谎。”周洛重复，“你不是忘记叶霜——你是选择忘记她。”
陆辞没有说话。他的面具在发光——蓝色荧光。裂缝在扩散——从右脸向左脸，像蛛网在扩张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他问。
“你的反应。”周洛说，“提到叶霜时——你的身体在挣扎。”
陆辞没有说话。他盯着周洛，眼神里有恐惧——但恐惧在消散，像水在蒸发。
“我——”他说，“我救过她。”
“救她——”
“对。”陆辞说，“规则漏洞碎片——我用来救她。”
“代价是——”
“忘记母亲的脸。”陆辞说，“我——选择忘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陆辞说，“我爱她。”
周洛没有说话。他盯着陆辞，脑海里，画面在闪现——不是记忆，是碎片。碎片里，陆辞站在镜子前。他的面具在发光——蓝色荧光。裂缝从中心向外扩散——与现在一致。
“你——救她时——林深在场？”周洛问。
“在场。”陆辞说，“他——看着我。”
“他——”
“对。”陆辞说，“林深——知道。”
周洛的呼吸凝固了。脑海里，林深的声音在回响——像回声在山谷中扩散。
“你——确定？”周洛问。
“确定。”陆辞说，“他——用碎片记录了我救她的过程。”
“记录——”
“对。”陆辞说，“他的碎片——记录了我的选择。”周洛盯着他。陆辞的面具在发光——裂缝在扩散，边缘渗出青色荧光。
“你——需要我做什么？”陆辞问。
“解读碎片。”周洛说，“找到清除林深种子的方法。”
“清除——”
“对。”周洛说，“我需要——在失去更多记忆前——清除种子。”
陆辞没有说话。他盯着碎片，指尖在颤抖。
“解读——需要消耗记忆能量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消耗——会加速种子生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周洛说，“即使——加速——我也必须找到方法。”
陆辞盯着他。眼神里有理解——但更多的是恐惧。
“我——可以帮你。”他说，“但——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修复我的面具。”陆辞说，“用规则漏洞碎片。”
周洛盯着他。脑海里，画面在闪现——不是记忆，是选择。
“修复——需要消耗碎片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陆辞说，“一枚——就够了。”
“但——清除种子——也需要碎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辞说，“所以——你必须选择。”
周洛没有说话。他盯着陆辞，脑海里，林深的声音在回响——像回声在山谷中扩散。
“我——答应你。”他说。
“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周洛说，“找到清除方法后——先修复你的面具。”
陆辞盯着他。眼神里的恐惧在消散——像水在蒸发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——帮你。”
陆辞伸手，指尖触碰碎片。碎片在发光——金色荧光。能量从碎片中射出，击中周洛的额头。
脑海里，画面在闪现——
不是记忆。
是碎片。
碎片里，一个人站在镜子前。他的面具在发光——蓝色荧光。裂缝从中心向外扩散——与林深一致。
他开口——
“周洛。”
声音在回响。
“你——会找到我。”
“但——找到我——”
“代价是——失去我。”
画面结束。
周洛睁开眼。
“碎片——指向骨塔底层。”他说。
“骨塔底层——”
“对。”周洛说，“叶霜的审判面具中——藏着第三枚碎片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周洛说，“碎片——在发光。”
陆辞盯着他。眼神里有理解——但更多的是恐惧。
“你——要去？”
“要去。”周洛说，“但——需要你提供碎片。”
陆辞没有说话。他伸手，从工作台下取出一块碎片——透明，边缘发光。
“给你。”他说，“但——记住——你的承诺。”
“我记住。”周洛说。
周洛接过碎片。碎片在发光——金色荧光。能量从碎片中射出，击中他的额头。
脑海里，画面在闪现——
不是记忆。
是碎片。
碎片里，陆辞站在镜子前。他的面具在发光——蓝色荧光。裂缝从右脸扩散至左脸边缘——像蛛网在扩张。
他开口——
“林深。”声音在回响。
“你——赢了。”
画面结束。
周洛睁开眼。
“陆辞。”他说，“你——知道清除种子的方法？”
陆辞没有说话。他盯着周洛，眼神里有恐惧——但恐惧在消散，像水在蒸发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陆辞说，“清除——需要消耗你所有的记忆。”
周洛的呼吸凝固了。
“所有记忆——”
“对。”陆辞说，“包括——林薇的记忆。”
周洛没有说话。脑海里，画面在闪现——不是记忆，是选择。
“你——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陆辞说，“清除种子——代价是失去一切。”
周洛盯着他。脑海里，林深的声音在回响——像回声在山谷中扩散。
“我——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——要清除？”
“不。”周洛说，“我——需要先找到林薇的记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周洛说，“林薇的记忆——是我唯一能对抗种子的武器。”
陆辞盯着他。眼神里有理解——但更多的是恐惧。
“你——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周洛说，“即使——种子在生长——我也必须保留林薇的记忆。”
陆辞没有说话。他转身，往车间深处走。
周洛盯着他的背影。脑海里，林深的声音在回响——像回声在山谷中扩散。
“你——会找到我——”
“但——找到我——”
“代价是——失去我——”
声音消失。
周洛转身，往齿轮厂外走。
苏棠跟在他身后。
“你——确定不清除？”她问。
“确定。”周洛说，“林薇的记忆——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即使——”
“即使种子在生长。”周洛说，“我也必须保留。”
苏棠没有说话。她盯着周洛，眼神里有理解——但更多的是警惕。
“你——刚才——用‘谎言嗅觉’时——停顿了。”她说。
“停顿——”
“对。”苏棠说，“三秒——你的声音在颤抖。”
周洛的呼吸凝固了。
“林深——在干扰我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周洛说，“种子——在影响我的判断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我需要——在完全失去控制前——找到方法。”
两人离开齿轮厂。
雾在流动。路灯的光线被切割成碎片。
周洛踩上第一步时——
脑海里，林深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……你……”
一个字。
声音在回响。
周洛的手在颤抖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骨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