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骁懿自认修为与郑骛伯仲之间,刚才对方被赵烟雨暴打的场景令他毛骨悚然。
当年在摘天城与她相识,朝夕共处并肩作战长达数年,此女脾性何其暴虐他深有体会。
多思无益,眼前最紧要是立刻远遁,神识感应到气势如虹的赤色身影渐渐接近,顿时肝胆生寒。
“杀沈非者正是那位白发童子!何不寻他报仇!”吴骁懿运足真气狂喊,声音响彻方圆百里。
意图让赵烟雨的注意力转移到郑骛身上,为逃脱争取时间。
奈何这话说出去简直火上浇油,赵烟雨听到沈非已经身亡,没有转身回去寻郑骛麻烦,反而引燃体内生命精气,强行提升修为,不计代价地向吴骁懿追来。
“轰!!!”
她全身腾起血色火焰,爆发出远超天人一境的恐怖气息,眼中泪如雨下,被赤焰蒸发成缕缕雾气。
赵烟雨清楚沈非是她的道心,却不知也是她的心魔。
吴骁懿的话传入耳中时,顿觉脑海一片空白,胸口疼得仿佛要炸开,随后无尽的愤怒,哀伤填满灵魂。
顷刻间理智烟消云散,她以损耗生机为代价,强行提升修为,欲将对方撕成碎片。
失去挚爱,独活世间索然无味,心想,将敌人屠灭后便与沈非同归寂灭吧。
“疯子!!!”吴骁懿感应到那股恐怖气机,心神俱裂,深知此刻已是生死攸关的险恶局面。
立刻从乾坤袋里取出族中元魂信物,向地仙大能求救。“老祖救我!!!”
广寒洲,无忧城
云雾弥漫的万丈高空中漂浮着一座石亭。
吴宴倾闭目盘坐于内,白衣胜雪,肤如凝脂,道髻上斜插一柄银白小剑。
蓦然间,她睁开眼遥望大衍道洲方向,“无能小辈,成天招惹事端。”
身影遽然从原地消失,下一刻已然横渡虚空出现在大衍道州。
地仙威压横扫整片大洲,亿万生灵尽皆神魂颤栗,惴惴不安,生怕地仙大能在此斗法,受其余威殃及。
寂静的秘境通道里,周菀背着沈非行走在漆黑如墨的黑暗中,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师徒两人。
她并不感到孤独,想要守护的人近在咫尺,无论身处何地都不会寂寞。
徒弟陷入沉睡后不断说着梦话,似乎在苦苦哀求什么,她有些心疼,心里不停安慰,别怕,有师父在。可惜他听不见……
沈非做了个奇怪的梦。
梦里赵烟雨带着他游历各洲,两人形影相随,去过许多地方,杀了许多修士,大妖,鬼魅。
后来有一天,赵烟雨对他说,接下来的路需要他一个人走,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发疯似的奔跑很久很久,却总是追赶不上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。
“别走……你别走……”沈非猛然惊醒,环顾四周,原来还在秘境通道里未曾走出。
鼻尖缠绕着丝丝馨香,惊觉此时自己正由师父背在身后。
刹那间好似春风拂进心窝里,十分惬意,安心。
“师父,谢谢你。”他轻声在周菀耳边说道。
周菀听到徒弟的声音,欣喜地转头看着他,“徒弟,你醒啦。”
修为至摄魂境后目力增长,可夜间视物,她此时深深感受到境界高深带来的便利。
“嗯呢……师父,我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,你们先离开秘境吧,我忙完就出去找你们。”
沈非轻轻松开她双手,滑落在地,躬身告别,“师父,再见,我一定会去找你的!”
不等她开口,转身往反方向狂奔,此刻只想尽快回到秘境中寻找赵烟雨。
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,仿佛要失去此生最重要的事物。
这种感觉在爹娘飞升离去时曾出现过,令他记忆犹新。
因阵法隔绝神识感知,周啸元并没有察觉到沈非已经离开。
周菀愣在原地,沉思片刻,步履坚定地往沈非离开的方向跑去。
徒弟抵御不住阵法侵袭昏迷过去怎么办,我要护送他安全回去,她心里想到。
红霞璀璨,万里荒漠犹如血色炼狱。
吴骁懿刚把真气注入族中求援信物内,一道赤焰身影已经冲到面前,灼热的气浪刮得脸面生疼。
“禁!”生死关头,出手即是最强杀招,他耗尽真气以天人一境修为强行施展地仙术法袖里乾坤。
赵烟雨的拳头距他面庞仅差半尺,忽然这道距离被无限拉伸,身体被困进术法空间内。
需要横渡十万里,才能离开这片空间小世界。
赵烟雨伫立在原地,五指紧捏,一拳击向天穹。
风浪咆哮,整个术法空间开始剧烈颤动起来,天空中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。
“砰!”
巨响声震耳欲聋,空间小世界瞬间支离破碎,赤焰身影从中飞掠而出,无边烈焰倾泻狂涌,方圆百里尽成火海。
吴骁懿正想吞服丹药,往气海中填补真气,却见赵烟雨已然冲出术法空间。
顿时万念俱灰,地仙术法尚且困不住她,如今除非地仙亲临,否则秘境中再无人能压制此女。
“啊!!!”
凄厉的嘶嚎声贯破云霄,赤焰身影凭空出现在身边,吴骁懿来不及作何反应,左手已被齐肩撕断。
“砰砰砰!!!”
势逾万钧的力道不断击打在他脸上,数个呼吸的时间脸庞已经挨了几十下踢击,身躯被踹飞百丈开外。
不知过了多久,延绵不绝的攻势终于停歇。
“嗤!”
“啊!”
剧痛侵袭,仿佛连带着灵魂都被撕裂,吴骁懿整条右臂不翼而飞,血流如注,血水浸湿青衣。
炽热的手掌抓住他脖子,似乎下一刻便打算拧断脖颈。
“收手!”
便在此时,一片耀眼白芒从云层倾洒而下,驱散漫天红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