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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:平柳镇买马,让他们自己送上门

作者:子非鱼是你 字数:8066 更新:2026-06-05 12:48:15

第二天一早。

官驿里的人醒得都很早。

或者说,许多人根本没怎么睡。

昨夜有人摸进马厩,想给马下药。

虽然人被抓了,毒也没下完,可这件事还是让整支车队都绷紧了。

尤其是负责车马的宋家护卫。

天刚亮,他们便把所有马匹重新检查了一遍。

马料换掉。

水槽清空。

马蹄重新查看。

连车轴、车轮、绳索、鞍具,都被拆开摸了一遍。

宋砚辞站在马厩前,脸色少见地冷。

“查完了吗?”

护卫低声道:

“查完了。”

“有两匹马吃了少量掺药的草料,不过赵大夫看过,说药量不重,暂时还能走,只是不能上山路。”

宋砚辞皱眉。

“也就是说,今日过青石岭,还是要换马?”

护卫低头。

“最好换。”

宋砚辞没有说话。

这就是对方的目的。

不一定要把所有马都放倒。

只要让车队必须补马、换马,就够了。

而青石岭之前,最近的补给点,就是平柳镇。

昨夜陆寻写的那句话,已经说得很清楚。

别审刺客,查平柳镇马商。

现在看来。

这一刀,确实落在平柳镇。

宋砚辞转身往前院走。

前院里,裴玄已经在等。

柳清霜也在。

陆寻的马车停在院中。

车帘半垂。

青竹正在车里给陆寻递温水。

老大夫则站在车旁,脸色难看。

“今天路不好。”

“车不能快。”

“不能颠。”

“中午必须停。”

“要是有人赶车赶得他伤口疼了,老夫先把那人腿打断。”

赶车的宋家车夫脸都白了。

“赵大夫放心,小的一定稳。”

老大夫哼了一声。

“你最好稳。”

车里传来陆寻有些无奈的声音。

“赵大夫,不至于。”

青竹立刻道:

“第一句。”

陆寻:“……”

老大夫冷笑:

“很至于。”

裴玄走过来,听见这几句,忽然觉得早上的紧绷气氛都被冲淡了些。

他看向车帘。

“陆寻。”

车里安静了一瞬。

随后陆寻道:

“裴大人,早。”

“第二句。”

青竹记得非常熟练。

裴玄嘴角微微一抽。

“今日要过青石岭。”

“昨夜有两匹马被药过,不能走山路。”

“我们恐怕要在平柳镇补马。”

车帘里,陆寻没有立刻回答。

青竹压低声音:

“你可以说,但慢点。”

陆寻道:

“不要我们去补。”

“第三句。”

裴玄眼神一动。

“你想让马商来找我们?”

“对。”

“第四句。”

柳清霜立刻明白。

“如果我们主动去找马商,就会踩进他们安排好的局。”

“但如果让他们主动送马来,暴露的人就会多。”

陆寻嗯了一声。

青竹立刻看他。

陆寻无奈。

“这个也算?”

青竹认真道:

“算半句。”

陆寻:“……”

还能算半句?

裴玄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方式,直接道:

“怎么让他们主动送来?”

车内传出陆寻的声音:

“放消息。”

“第五句。”

“说我们不进.平柳镇。”

“第六句。”

“直接绕旧道过青石岭。”

“第七句。”

宋砚辞眼神一亮。

“他们若在平柳镇安排了马,就不会愿意我们绕过去。”

陆寻道:

“所以他们会急。”

“第八句。”

“急了,就会送马。”

“第九句。”

裴玄点头。

“不错。”

“那我们就放消息,说不进镇。”

柳清霜问:

“真绕旧道?”

陆寻道:

“不。”

“第十句。”

“旧道更危险。”

“第十一句。”

“我们只做出要绕的样子。”

“第十二句。”

青竹立刻提醒:

“十二句了。”

陆寻停了停,才继续道:

“然后等。”

“第十三句。”

裴玄轻轻笑了。

“等平柳镇的人把自己送出来。”

宋砚辞折扇轻轻一敲掌心。

“我去安排。”

柳清霜也道:

“我让暗探先进镇。”

裴玄摇头。

“不要进太多。”

“平柳镇现在可能被人盯着。”

“我们人一多,他们就不动了。”

柳清霜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陆寻忽然又道:

“查马商家里有没有新来的亲戚。”

“第十四句。”

裴玄眼神微动。

这句话听着普通。

可里面的意思很深。

真正做局的人未必是马商本人。

可能是最近借住在马商家的“亲戚”。

也可能是新来的伙计、账房、车夫。

这种地方上的小镇,外人太显眼。

最好的藏法,就是变成某户人家的亲戚。

柳清霜道:

“我记住了。”

老大夫冷冷看向车帘。

“说完了?”

陆寻很识趣。

“说完了。”

“第十五句。”

老大夫哼道:

“那就闭嘴养神。”

青竹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裴玄和宋砚辞对视一眼。
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他们忽然觉得,京城那些想对付陆寻的人,大概怎么都想不到。

这个把江州案一路捅到内阁的书生,如今最大的麻烦不是刀。

是每天说话不能超额。

……

车队重新启程。

离开官驿后,官道渐渐变窄。

两侧田地越来越少。

山影逐渐出现在远处。

青石岭像一道灰青色的脊背,横在天地之间。

风从山那边吹来,带着一点湿冷。

陆寻坐在马车里,闭着眼。

车轮压过碎石,轻轻晃动。

宋家的车夫确实稳。

每次过坑前都会提前放慢。

青竹坐在一旁,手里捧着小册子。

她今天没有读出声。

怕吵陆寻休息。

只是低着头一笔一画写字。

“平柳镇。”

“马商。”

“亲戚。”

“旧道。”

写完以后,她停下笔,看着“亲戚”两个字,皱了皱眉。

陆寻闭着眼,忽然道:

“想问就问。”

青竹一惊。

“你没睡?”

陆寻轻轻摇头。

青竹立刻记:

“第十六句。”

然后她小声问:

“为什么要查亲戚?”

陆寻睁开眼。

“因为坏人总要有个身份。”

“第十七句。”

青竹看着他。

陆寻放慢声音:

“陌生人进镇,很容易被看见。”

“第十八句。”

“可亲戚进门,大家只会说一句走亲戚。”

“第十九句。”

青竹点点头。

“所以坏人喜欢装成熟人。”

陆寻笑了。

“对。”

“第二十句。”

青竹立刻低头,把这句话也写下来。

坏人喜欢装成熟人。

她写完,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能用在很多地方。

沈怀义不就是这样吗?

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江州青天。

其实他是最坏的那个人。

白马寺也是。

看起来是佛门,里面却藏着刀。

顾府大概也是。

看起来是京城权贵,礼佛施粥,干干净净。

背地里却在杀人、转银、藏名单。

青竹越想,越觉得手里的笔沉了些。她小声道:

“陆寻。”

“嗯?”

“那怎么分辨熟人是不是真的熟人?”

陆寻沉默片刻。

“看他来之后,谁变了。”

“第二十一句。”

青竹一怔。

陆寻道:

“一个人进门。”

“第二十二句。”

“若这家人突然多了钱,少了话,门关得更紧,眼神开始躲人。”

“第二十三句。”

“那这个亲戚,就不只是亲戚。”

“第二十四句。”

青竹低头写下。

字写得有些歪。

但她写得很用力。

“看他来之后,谁变了。”

她念了一遍。

忽然觉得这不像查案。

像看人。

陆寻重新闭上眼。

“你慢慢学。”

“第二十五句。”

青竹连忙抬头。

“满了。”

陆寻一顿。

“不是二十五句上限?”

青竹点头。

“对,满了。”

陆寻:“……”

现在还没到中午。

他已经说满了。

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紧。

青竹看出他的无奈,想了想,小声道:

“如果有正事,可以写。”

陆寻点点头。

青竹又补了一句:

“但不能写太多。”

陆寻闭上眼。

他决定睡觉。

否则迟早被逼疯。

……

上午巳时。

车队到了平柳镇外十里处。

按照原本路线,他们应该进镇休整,补水换马,再过青石岭。

但裴玄按照陆寻的安排,放出消息。

不进镇。

绕旧道。

消息放出去后,车队没有立刻转向。

而是停在一处破旧茶棚前休息。

茶棚早已被宋家的人检查过。

茶水不用。

吃食不用。

连桌椅都只坐自己带来的垫布。

茶棚老板站在一旁,心里发慌。

他开茶棚这么多年,第一次见人休息休成这样。

自带水。

自带粮。

自带药炉。

连马料都自带。

这哪是路过?

这是防他像防贼。

不过看着那些监察司缇骑,他也不敢多说。

陆寻没有下车。

青竹在车里给他倒温水。

老大夫则在外头煎药。

药味一飘出来,整个茶棚都安静了。

几个路过的行商闻见味道,默默走远了点。

太苦。

闻着都苦。

裴玄走到茶棚外,问蒋恒:

“平柳镇那边有动静吗?”

蒋恒低声道:

“有。”

“镇上最大的马商姓冯。”

“他家三日前来了一个远房表侄。”

“说是从京城逃荒来的。”

“但这表侄来了之后,冯家忽然换了一批马料。”

裴玄眼神一冷。

“继续。”

蒋恒道:

“今日一早,冯家马场里有八匹好马被牵出来。”

“但不是送去市口。”

“是藏在后院。”

“像是在等人。”

宋砚辞轻笑:

“等我们。”

裴玄问:

“那现在呢?”

蒋恒道:

“听说我们要绕旧道后,冯家乱了。”

“那个表侄出门两次。”

“第二次去了镇东一间车马行。”

“现在,冯家的人正往这边来。”

裴玄眼神终于有了笑意。

“陆寻又猜中了。”

宋砚辞折扇一合。

“这位冯马商,怕是要自己送上门了。”

没多久。

远处官道上果然来了一队人。

三辆马车。

十几匹马。

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。

穿着绸衫,脸上堆着笑。

他一到茶棚外,便远远拱手。

“诸位大人!”

“诸位大人可是要过青石岭?”

裴玄看着他。

“你是谁?”

中年人连忙道:

“小人冯万春,平柳镇马商。”

“听说诸位大人车马劳顿,又有几匹马不太好,特意送几匹好马来。”

裴玄淡淡道:

“谁告诉你,我们马不好?”

冯万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
很快又道:

“这……这不是昨夜官驿出了点事嘛。”

“消息传得快。”

“我们平柳镇靠着青石岭吃饭,最知道这山路不好走。”

“小人也是一片好心。”

宋砚辞走过来,笑道:

“冯老板好心来得倒及时。”

冯万春忙道:

“做生意嘛,讲的就是及时。”

陆寻坐在马车里,听见外面的声音,睁开了眼。

青竹立刻看向他。

“不能说话。”

陆寻点头。

他伸手要纸笔。

青竹犹豫一下,递给他。

陆寻写了几个字,递给她。

青竹掀开车帘,把纸交给柳清霜。

柳清霜打开一看。

上面写着:

看马蹄,不看马。

柳清霜眸光微动。

她走到那几匹马前。

冯万春立刻介绍:

“这些都是好马。”

“走青石岭最稳。”

“诸位大人放心,绝不会出事。”

柳清霜没有看马身,也没有看毛色。

她低头,看马蹄。

几匹马的蹄铁都很新。

新得过分。

像是昨夜刚钉上去的。

柳清霜蹲下身,手指轻轻摸过蹄铁边缘。

随后,她眼神冷了。

蹄铁内侧,有一道极细的裂口。

若走平路,不会出事。

可一旦上了青石岭的碎石山路,蹄铁很容易断裂。

马一惊,车一偏。

山路窄。

车毁人伤。

这不是毒马。

也不是疯马。

这是让马在最危险的地方出事。

柳清霜站起身。

“拿下。”

冯万春脸色猛地一变。

“柳大人这是何意?”

监察司缇骑已经围了上来。

冯万春急道:

“小人好心送马!”

“你们凭什么拿人?”

柳清霜冷冷道:

“好心?”

她抬脚踢起一块石头。

石头砸在一匹马蹄铁上。

咔。

那蹄铁竟当场裂开一道缝。

周围人脸色全变了。

宋砚辞眼神沉了下来。

这要是走在青石岭上裂开,后果不堪设想。

裴玄走到冯万春面前。

“冯老板。”

“这就是你说的好马?”

冯万春脸色惨白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“这马蹄不是我钉的。”

“是……是新来的伙计!”

陆寻在车里听着,轻轻叹了口气。

青竹立刻瞪他。

“不许叹。”

陆寻默默指了指纸笔。

青竹把笔给他。

陆寻写:

让他说表侄。

青竹递出去。

裴玄看完,淡淡道:

“不是伙计吧。”

“是你那个远房表侄。”

冯万春浑身一颤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知道?”

裴玄笑了。

“你猜。”

冯万春腿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。

“大人饶命!”

“小人也是被逼的!”

“那人说只是让马在山路上受点惊,不会死人!”

“他给了小人三百两!”

“还说若不照办,就让小人一家都活不成!”

裴玄冷声道:

“人呢?”

冯万春颤声道:

“在……在镇东车马行。”

“他刚才说,如果小人这边不成,就走第二手。”

裴玄眼神一变。

“第二手是什么?”

冯万春摇头。“小人不知道!”

“真不知道!”

陆寻在车内又写了一张纸。

这次青竹看完,脸色微变,立刻递给柳清霜。

纸上写着:

车轴。

柳清霜猛地抬头。

“查我们的车轴!”

宋家护卫立刻冲向车队。

尤其是陆寻乘坐的那辆车。

车夫脸都白了,立刻趴下检查。

很快,他从车轴内侧摸出一枚极小的铜片。

铜片薄如刀。

卡在车轴连接处。

一开始不会出事。

可只要走上山路,颠簸一多,铜片就会慢慢割磨木轴。

到时候车轴断裂。

车厢倾倒。

陆寻坐在里面,必然伤上加伤。

甚至直接摔死。

青竹看见那枚铜片时,脸都白了。

她猛地转头看向陆寻。

陆寻坐在车里,神色平静。

像是早就猜到。

青竹眼圈一下红了。

“他们是冲你来的。”

陆寻没有说话。

因为不能说。

他只是轻轻点头。

老大夫看见铜片,脸色也彻底黑了。

“这群王八蛋。”

“这是想让他死在车里。”

柳清霜眼神冷得可怕。

她拔剑走向冯万春。

冯万春吓得连连后退。

“大人饶命!”

“车轴不是我动的!”

“真不是我!”

裴玄看向镇子方向。

“镇东车马行。”

“蒋恒,带人去。”

“抓那个表侄。”

蒋恒立刻带人上马。

柳清霜也要动。

陆寻在车里敲了敲木板。

柳清霜回头。

陆寻写了一张纸递出来。

别去,第三手还在这里。

柳清霜瞳孔一缩。第三手?

青竹脸色更白。

“还有?”

陆寻点头。

裴玄走过来。

“第三手是什么?”

陆寻不能说,只能写。

他知道我们会查马。

也知道我们会查车。

所以真正的第三手,不是物。

裴玄皱眉。

“不是物?”

陆寻继续写:

是人。

众人心里都是一沉。

人。

队伍里的人。

对方真正要做的,是趁着查马、查车、抓人的混乱,混进一个人。

或者换掉一个人。

陆寻写到这里,忽然抬头。

看向煎药的地方。

青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那里。

小铜炉还冒着热气。

药罐旁边,站着一个刚刚帮忙添柴的驿卒。

那个驿卒低着头。

手里正拿着一根细细的竹管。

青竹脸色骤变。

“药!”

那驿卒猛地抬头。

眼见暴露,转身就跑。

柳清霜动了。

剑光一闪。

驿卒还没跑出三步,便被剑鞘狠狠砸在后背。

整个人扑倒在地。

竹管滚落。

里面洒出一点白色粉末。

老大夫冲过去,闻了一下,脸色瞬间铁青。

“不是毒。”

“是散功散一类的烈药。”

“正常人喝了会虚弱几日。”

“他这种伤病之人喝了……”

老大夫没说完。

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
陆寻如今本就气血虚浮。

若喝下这种药,一路颠簸,再遇惊车断轴。

哪怕不立刻死,也要丢半条命。

青竹浑身都在发抖。

她不是害怕。

是气的。

她冲过去,一脚踢在那驿卒腿上。

“你们太坏了!”

“他都这样了,你们还要害他!”

那驿卒疼得闷哼,却咬牙不说。

柳清霜冷冷道:

“卸下巴。”

蒋恒不在,监察司另一个缇骑立刻上前,卸掉驿卒下颌,搜出毒囊。

裴玄看着地上的人,眼神沉得可怕。

“马。”

“车。”

“药。”

“三手连环。”

“京城的人,倒是真看得起陆寻。”

车内。

陆寻靠着软垫,脸色已经有些白。

不是因为伤。

是因为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。

对方不只是要让车队出事。

他们是要他死。

而且死得像意外。

马蹄坏。

车轴断。

药里加料。

三件事分开看,都是意外。

合起来,就是杀局。

青竹回到车前,眼睛红得厉害。

“我们不坐这辆车了。”

陆寻看她。

青竹很坚定。

“不坐了。”

“所有东西都重新查。”

“药也重新煎。”

“水也换。”

“车也换。”

“你不许嫌麻烦。”

陆寻没有说话。

只是点头。

青竹看见他这样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“你也不许笑。”

陆寻怔了一下。

青竹咬着唇。

“你一笑,就像没事一样。”

“可是明明很危险。”

“他们真的想杀你。”

陆寻心里微微一沉。

他抬手,轻轻碰了碰车帘。

像是在隔着那一层帘子安抚她。

青竹低头擦了擦眼睛。

“反正这次你必须听我的。”

陆寻点头。

青竹看着他。

“说话。”

陆寻沉默片刻。

然后轻声道:

“听你的。”

青竹立刻吸了吸鼻子。

“第二十六句。”

陆寻:“……”

裴玄在旁边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这种时候还能记数。

也只有青竹了。

可也正因为这样。

压抑的气氛,终于松了一点。

柳清霜看着陆寻,声音很冷:

“今日不过青石岭。”

裴玄点头。

“不过。”

宋砚辞也道:

“我重新安排车马。”

老大夫冷声道:

“药也重新煎。”

青竹立刻道:

“我亲自煎。”

众人各自散开。

平柳镇外,原本看似普通的一场买马,硬生生被掀出了三层杀机。

冯万春跪在地上,整个人都快瘫了。

他现在终于明白。

自己接的哪里是三百两银子。

是催命钱。

而陆寻坐在马车里,听着外面人声渐起,慢慢闭上眼。

京城的风,果然不一样。

江州的人多是粗刀。

京城的人用细针。

不见血。

却要命。

片刻后。

远处忽然有马蹄声急促传来。

蒋恒派人回报。

“镇东车马行空了!”

“那个表侄跑了!”

“但我们在车马行后院,发现了一块腰牌。”

裴玄接过腰牌。

只看一眼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
腰牌不大。

上面刻着一个很不起眼的字。

顾。

顾府。

又是顾府。

裴玄握紧腰牌,转头看向陆寻的马车。

“陆寻。”

“这次,顾府把手伸到路上来了。”

车帘里安静片刻。

随后,传出陆寻低低的声音:

“那就砍它一根手指。”

青竹立刻红着眼道:

“第二十七句。”

陆寻轻轻笑了一下。

这一次,青竹没有再说他。

因为她也想砍。

很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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