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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:唐嬷嬷落网,沈兰终于坐不住了

作者:子非鱼是你 字数:7606 更新:2026-06-04 17:50:21

供灯室里。

灯火一盏盏摇着。

每一盏灯下,都压着一层薄薄的金纸。

纸上写着名字。

亡母、亡夫、亡子、亡女。

有人为亲人祈福。

有人为旧债赎罪。

也有人借着佛前清净,藏下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
唐嬷嬷站在观音小龛前,手还僵在半空。

暗格空了。

名单不见了。

只剩下一张纸。

纸上那三个字,像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她脸上。

来迟了。

她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
不是惊慌。

是彻底失控前的僵硬。

岳沉舟站在供灯室门口,负手看着她。

“唐嬷嬷。”

“顾夫人让你来取什么?”

唐嬷嬷缓缓转过身。

她毕竟是顾府出来的人。

跟在沈兰身边多年,见过京城多少风浪。

短暂失态后,她很快把脸上的慌乱压了下去。

“岳大人说笑了。”

“老身只是奉夫人之命,来慈安庵添灯油。”

岳沉舟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铜钥匙。

“添灯油,需要开暗格?”

唐嬷嬷低头看了一眼。

随即将铜钥匙收进袖中。

“这是庵中师太给夫人的钥匙。”

“夫人在此供奉亡母长明灯多年,偶尔会放些经文进去。”

岳沉舟笑了。

“经文?”

他走进供灯室。

步子不快。

可每一步都让唐嬷嬷的脸色更沉一分。

“那老夫倒想问问。”

“什么经文,需要从严嵩年的旧宅搬出来?”

唐嬷嬷瞳孔微微一缩。

这个反应很轻。

轻得常人根本看不出来。

但岳沉舟看出来了。

他这样的人,最擅长看的不是口供。

是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破绽。

唐嬷嬷沉默片刻,道:

“老身不懂岳大人的意思。”

岳沉舟点头。

“没关系。”

“不懂可以慢慢懂。”

他抬手。

两名监察司缇骑立刻上前。

唐嬷嬷后退半步,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岳大人。”

“老身是顾府内宅的人。”

“夫人乃内阁次辅正妻。”

“你若无凭无据,在慈安庵拿我。”

“传出去,恐怕不好听。”

岳沉舟淡淡道:

“你们顾府的人,说话都这么爱拿身份压人?”

唐嬷嬷没有接话。

岳沉舟继续道:

“严嵩年拿户部侍郎压人。”

“薛怀安拿三司会审压人。”

“你拿顾夫人压人。”

“怎么?”

“你们这些人离了名头,就不会说话了?”

唐嬷嬷脸色一沉。

岳沉舟指向暗格。

“旧宅暗格被人提前搬空。”

“东西经白纸坊中转,送入慈安庵。”

“今日你持钥匙开暗格。”

“暗格里却被人提前留下一张纸。”

“这些够不够请你回监察司喝杯茶?”

唐嬷嬷闭上眼。

片刻后,她再睁眼时,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。

“岳大人要拿人,老身自然不敢抗。”

“只是老身年纪大了,受不得刑。”

岳沉舟笑了笑。

“放心。”

“老夫不会轻易对你用刑。”

唐嬷嬷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
岳沉舟下一句话却让她心里重新发冷。

“你这样的人,刑不刑的,其实没什么用。”

“你会咬死自己只是奉命办事。”

“再多一点,便说顾夫人也只是供灯祈福。”

“至于名单,银路,严嵩年,顾延章。”

“你一概不知道。”

唐嬷嬷脸色终于彻底难看。

因为岳沉舟说的,正是她准备好的话。

岳沉舟走到供灯桌前,拿起那张写着“来迟了”的纸。

纸上字迹很陌生。

不是严嵩年的。

也不是顾府的。

更不像监察司的人。

唐嬷嬷盯着那张纸,终于忍不住问:

“这是谁留下的?”

岳沉舟淡淡看她。

“你猜。”

唐嬷嬷不说话了。

她确实想不通。

顾府的人明明已经提前把东西从严嵩年旧宅转到慈安庵。

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。

她今日来,是因为沈兰突然收到消息,说旧宅被监察司盯上,让她确认慈安庵这边是否安全。

可现在,东西已经没了。

比她更早的人,取走了名单。

谁?

监察司?

不对。

如果监察司取走了名单,岳沉舟不会站在这里等她。

他会直接拿名单去逼顾府。

难道是严嵩年还有第三手?

还是说……

唐嬷嬷眼神忽然一变。

江州那个书生?

陆寻?

这个念头一出来,她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
陆寻人在江州,怎么可能伸手到京城慈安庵?

可这段时间,她听过太多次这个名字。

沈兰说过。

顾府外宅说过。

薛怀安密信里也说过。

这个书生看似病弱,偏偏每一次都能提前一步。

唐嬷嬷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寒意。

不是对岳沉舟。

而是对那个远在江州的小书生。

岳沉舟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,忽然笑道:

“你想到了?”

唐嬷嬷抬头。

岳沉舟道:

“是不是在想江州那个陆寻?”

唐嬷嬷脸色彻底变了。

岳沉舟淡淡道:

“别紧张。”

“这张纸不是他写的。”

唐嬷嬷心头一松。

岳沉舟又道:

“但若不是他那句‘不要找名单,找搬走的东西’,老夫未必这么快追到这里。”

唐嬷嬷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
岳沉舟把纸放回桌上。

“你们顾府一直以为,名单才是关键。”

“可陆寻提醒了老夫。”

“东西被搬走这件事本身,比名单更有用。”

“因为它会告诉我们,谁在怕名单。”

“谁在转移名单。”

“谁来确认名单。”

岳沉舟看向唐嬷嬷。

“比如你。”

唐嬷嬷沉默。

岳沉舟挥手。

“带走。”

缇骑上前。

这一次,唐嬷嬷没有再挣扎。

她只是冷冷道:

“岳大人。”

“你今日拿了老身。”

“顾府不会当作没看见。”

岳沉舟笑了。

“正好。”

“老夫也怕他们装看不见。”

唐嬷嬷被带出供灯室。

慈安庵后院很安静。

几个小尼姑缩在廊下,脸色发白。

庵主站在佛堂门口,双手合十,嘴唇微微发抖。

岳沉舟看了她一眼。

“庵主。”

“佛门清净地,藏这些东西,不怕佛祖怪罪?”

庵主脸色惨白。

“贫尼……贫尼不知……”

岳沉舟淡淡道:

“白马寺的空明也说不知。”

“现在还在江州牢里。”

庵主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
岳沉舟没有再理她。

他走到供灯室外,抬头看了一眼夜色。

名单不见了。

可唐嬷嬷抓住了。

慈安庵这条线,也钉住了。

下一步,就看顾夫人沈兰怎么动。

……

顾府。

深夜。

沈兰坐在内宅佛堂里。

她面前也点着一盏长明灯。

灯光很稳。

她的脸却没有半点温度。

沈兰年过四十,但保养极好。

眉眼端庄,发髻一丝不乱。

外人提起她,都会说一句“顾夫人持家有度,礼佛多年,最是慈善”。

她也确实常年礼佛。

每月十五去慈安庵供灯。

每逢灾年还会施粥。

京城许多贵妇都夸她心善。

可此刻,她看着面前跳动的灯火,眼神冷得像深井。

一个丫鬟匆匆进来,跪在门口。“夫人。”

沈兰没有回头。

“说。”

丫鬟声音发颤:

“唐嬷嬷……被监察司拿了。”

佛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
沈兰手中佛珠轻轻停住。

“岳沉舟?”

“是。”

“在哪拿的?”

“慈安庵。”

沈兰闭了闭眼。

片刻后,她轻轻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“好一个岳沉舟。”

丫鬟不敢说话。

沈兰缓缓拨动佛珠。

“东西呢?”

丫鬟头更低。

“不……不见了。”

“暗格里只剩下一张纸。”

沈兰终于转过头。

那一眼,让丫鬟浑身发冷。

“什么纸?”

丫鬟颤声道:

“写着……来迟了。”

啪。

沈兰手中的佛珠断了。

一颗颗黑檀珠子滚落在地上。

清脆的声音在佛堂里响起。

丫鬟吓得脸色惨白,连忙磕头。

“夫人饶命!”

沈兰没有看她。

她只是低头,看着满地佛珠。

许久后,她忽然笑出声。

笑得很轻。

也很冷。

“来迟了。”

“谁来迟了?”

“是我来迟了。”

“还是岳沉舟来迟了?”

丫鬟不敢回答。

沈兰站起身,走到佛像前。

她伸手,轻轻抚过佛前供灯。

“严嵩年这个老东西,竟还藏了这一手。”

“我倒是小看他了。”

丫鬟低声道:

“夫人,那唐嬷嬷……”

沈兰淡淡道:

“她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
“可若监察司用刑……”

沈兰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她儿子在哪?”

丫鬟身体一颤。

“在……在城外庄子。”

“让人看住。”

“是。”

沈兰重新坐下。

断掉的佛珠还散在地上。

她没捡。

“老爷知道了吗?”

丫鬟低声道:

“前院还没有动静。”

沈兰冷笑。

“他倒是稳。”

“事情都到这一步了,还想坐在书房里当他的阁老。”

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什么都没做过。”

“什么都是底下人误会了他的意思。”

她声音越来越轻。

也越来越冷。

“可惜啊。”

“这世上哪有那么干净的人?”

丫鬟听得冷汗直冒。

这些话,不该她听。

可沈兰此刻像是根本不在乎。

她沉默许久,忽然问:

“江州那边,陆寻还活着?”

丫鬟忙道:

“活着。”

“薛怀安已经被拿下。”

“陈显也被抓了。”

“押送、小院两边都失败了。”

沈兰闭了闭眼。

“废物。”

“全都是废物。”

她忽然睁眼。

“陆寻如今在哪?”

丫鬟低声道:

“据说还在江州养伤。”

“在一个老大夫药庐里。”

沈兰轻轻拨弄着断掉的佛珠线。

“一个快死的病秧子。”

“竟把京城搅成这样。”

“真是有意思。”

丫鬟忍不住道:

“夫人,要不要……”

沈兰看向她。

丫鬟立刻闭嘴。

沈兰淡淡道:

“现在动他,已经晚了。”

“他在江州,身边有柳清霜、裴玄、宋家,还有那个老大夫。”

“薛怀安已经把能用的蠢法子都用完了。”

“再动,只会把火烧到我们身上。”

丫鬟低头。

“那夫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
沈兰看向佛像。

“让他来京城。”

丫鬟一惊。

“让他来?”

沈兰笑了。

“江州是他的地方。”

“他有民心,有士子,有宋家,有监察司。”

“在那里杀他,是替他扬名。”

“可京城不一样。”

“京城有一百种方法,让一个外来的寒门书生喘不过气。”

“他不是喜欢公道吗?”

“那就让他看看。”

“京城的公道,多少钱一斤。”

丫鬟听得心底发寒。

沈兰轻声道:

“传话出去。”

“不要再动江州。”

“让三司顺利入京。”

“让陆寻也入京。”

“他若不来,就逼他来。”

丫鬟问:

“如何逼?”

沈兰慢慢道:

“苏承业的旧案,还缺一道京中复核。”

“柳清霜的监察司任命,也需回京述职。”

“裴玄押案入京,是职责。”

“宋家若想洗清通源票号牵连,也要派人进京。”

她嘴角微微扬起。

“他身边所有人都要来。”

“他怎么可能不来?”

丫鬟低声道:

“夫人英明。”

沈兰没有说话。

她低头捡起一颗断掉的佛珠。

指尖轻轻碾着。

“陆寻。”

“你不是能算吗?”

“那你就算算。”

“进了京城。”

“你还能不能活着出去。”

……

江州。

药庐。

陆寻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
青竹正在给他念字,听见声音,立刻放下纸。

“着凉了?”

陆寻揉了揉鼻子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第一句。”

青竹下意识记了一下,然后起身给他加了一件薄披风。

陆寻无奈:

“真没冷。”

“第二句。”

青竹认真道:

“你说没冷,不可信。”

陆寻:“……”

现在他说什么,在青竹这里都要打折。

苏云卿坐在旁边,忍不住笑。

“青竹妹妹现在越来越会照顾人了。”

青竹脸微红。

“是他太不会照顾自己。”

陆寻刚想反驳。

柳清霜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
她手里拿着京城刚到的密信。

陆寻一看她神色,就知道有结果。

青竹立刻紧张起来。

“大人,他刚打喷嚏。”

柳清霜看了陆寻一眼。

“冷?”

陆寻还没说话,青竹已经替他回答:

“他说不冷。”

柳清霜淡淡道:

“那就是冷。”

陆寻:“……”

这日子真的越来越难过了。

柳清霜把信放到桌上。

“唐嬷嬷被拿了。”

陆寻眼神一动。

“慈安庵?”

“第三句。”

柳清霜点头。

“岳沉舟在慈安庵守到了她。”

“暗格空了。”

“只留下一张纸。”

陆寻问:

“写什么?”

“第四句。”

柳清霜道:

“来迟了。”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青竹小声问:

“谁写的?”

柳清霜摇头。

“还不知道。”

陆寻眉头慢慢皱起。

青竹立刻道:

“不许想太深。”

陆寻没有回答。

他看着那封信,心里却越来越沉。

这不对。

如果名单是顾府搬走的,唐嬷嬷不该扑空。

如果名单是监察司提前取走的,岳沉舟不会还守在那里等唐嬷嬷。

那这张“来迟了”,说明还有第三方。第三方是谁?

严嵩年自己的后手?

还是顾府内部另有人提前转移?

又或者,顾延章早就防着沈兰?

陆寻忽然觉得,京城这盘棋比想象中更复杂。

顾延章和沈兰,未必是一条心。

或者说。

他们利益一致,但各自都有后手。

这就麻烦了。

苏云卿看着陆寻神色,轻声道:

“是不是还有别人?”

陆寻抬头看她。

苏云卿道:

“名单原本在严嵩年旧宅。”

“顾府把它转到慈安庵。”

“唐嬷嬷去取,却发现空了。”

“说明有人比顾府更早一步。”

“这个人,可能不是监察司。”

陆寻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“第五句。”

青竹看了看苏云卿,又看了看陆寻。

“所以还有第三个人?”

陆寻道:

“第三条线。”

“第六句。”

柳清霜皱眉。

“你怀疑顾府内部?”

陆寻轻轻点头。

“顾延章未必完全信沈兰。”

“第七句。”

“沈兰也未必完全信顾延章。”

“第八句。”

柳清霜沉默了。

这很符合京城权贵的做法。

夫妻也好。

父子也罢。

到了这种层级,很多时候所谓一家人,也只是利益共同体。

利益稳时,同舟共济。

利益乱时,各藏刀子。

青竹听得有些迷糊。

“他们不是夫妻吗?”

陆寻看向她。

“夫妻也会互相防。”

“第九句。”

青竹皱眉。

“那多累啊。”

苏云卿轻声道:

“权贵之家,未必有普通人家自在。”

陆寻笑了笑。

“所以我说官场不是人待的地方。”

“第十句。”

柳清霜淡淡看他。

“那你还要去京城?”

陆寻沉默。

这话不好接。

青竹也看向他。

苏云卿也看向他。

老大夫刚好端着药进门,听见这话,直接冷笑:

“他当然要去。”

“他这种人,明知道前面是坑,也要伸头看看坑底有没有人喊冤。”

陆寻:“……”

他说得好有道理。

竟然无法反驳。

青竹眼圈微微一红。

“那就先养伤。”

陆寻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老大夫把药碗递过来。

“喝。”

陆寻看着药碗,轻轻叹了一声。

“我现在听见京城都没这么怕。”

“第十一句。”

老大夫冷笑:

“那说明药还不够苦。”

陆寻立刻闭嘴。

青竹把蜜饯准备好。

“快喝。”

陆寻只好接过药碗。

一口喝下。

苦味刚上来,青竹已经把蜜饯塞到了他手里。

桂花甜味化开。

陆寻皱起的眉头慢慢松了一点。

柳清霜看着他,忽然道:

“还有一个消息。”

陆寻抬头。

柳清霜道:

“三司押送队伍,已经快到京城。”

“许敬之和周元礼联名上书,请求将江州案正式移入京城三司总审。”

“裴玄也要回京复命。”

“岳沉舟的意思是——”

她停顿了一下。

“等你伤势稍稳,一起入京。”

青竹手一紧。

苏云卿也安静下来。

老大夫冷哼一声,却没有立刻骂。

因为这件事,大家都知道迟早会来。

陆寻垂下眼。

过了很久,才轻声道: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第十二句。”

柳清霜道:

“半个月后。”

陆寻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青竹立刻道:

“你答应过带我。”

陆寻看向她。

“记得。”

“第十三句。”

青竹小脸紧绷。

“不能反悔。”

“嗯。”

苏云卿轻声道:

“我也会去。”

陆寻看向她。

苏云卿微微一笑。

“苏家旧案要入京复核。”

“我是苦主。”

“我不能缺席。”

柳清霜道:

“我也要回京述职。”

老大夫在旁边哼了一声。

“老夫也去。”

屋里众人同时看向他。

陆寻愣住。

“您也去?”

“第十四句。”

老大夫瞪他。

“怎么?”

“你以为半路上谁给你换药?”

陆寻沉默了。

青竹眼睛一下亮了。

“赵大夫也去,那就好了。”

老大夫冷笑:

“好什么好?”

“老夫是怕他死在路上,坏了老夫名声。”

陆寻认真点头。

“您放心,我会努力不坏您名声。”

“第十五句。”

老大夫一脸嫌弃。

“少贫。”

苏云卿忍不住笑了。

柳清霜眼底也淡了些。

青竹更是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
如果赵大夫也去,她心里就安稳多了。

至少路上有人能压住陆寻。

而陆寻看着屋里几人,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他本以为进京会是一个人被卷进更深的风暴。

可现在看来,不是。

青竹会去。

苏云卿会去。

柳清霜会去。

老大夫也会去。

裴玄、宋砚辞也会在京城。

这一路或许危险。

但他不是独行。

陆寻靠在枕头上,轻声笑了笑。

青竹立刻警惕:

“你笑什么?”

陆寻道:

“我在想。”

“第十六句。”

“京城的药,应该不会比江州更苦吧?”

“第十七句。”

老大夫慢悠悠道:

“放心。”

“老夫会把药带够。”

陆寻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。

屋里几个人终于都笑了。

连柳清霜这一次,都没有立刻否认。

窗外日色渐斜。

江州的风吹过药庐。

远处京城阴云未散。

可这一刻,药庐里有笑声,有药味,有蜜饯的甜。

陆寻忽然觉得。

进京就进京吧。

再苦。

应该也苦不过赵大夫这碗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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