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铃铃…
手机在枕头边上震得嗡嗡响。
江亦从被子里伸出手，摸了好几下才摸到，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方胖子。
他把手机贴到耳朵上，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。
“干嘛？你小子最好有事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方胖子贱兮兮的笑声。
“嘿嘿，有事有事。江大少，啥时候让苏漾来拍奶茶广告啊？我这边团队都准备好了，就等您发话了。”
电话那头没了动静。
方胖子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，通话还在继续。
他又凑回去，喊了几声。“喂？江大少？你在听吗？江亦？你睡着了？喂喂喂？”
江亦的声音慢悠悠地传过来，带着些迟钝。
“呃……你那边，准备拍摄了吗？”
方胖子很明显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。
深呼吸了一口。
“大哥，我都给你打电话了，你说呢？你是不是没睡醒？”
江亦揉了揉头发，那撮翘着的头发被他一揉，翘得更高了。
他从床上坐起来，靠着床头，打了个哈欠。
“哦哦，那你给我发地方，我等会儿过去。”
说完，他没等方胖子再说什么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方胖子在电话那头哎了一声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，摇了摇头，把地址发了过去。
江亦点开消息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掀开被子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。
他走到洗手间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
头发翘着，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，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江亦挤了牙膏，开始刷牙，白色的泡沫从嘴角溢出来，他用手指抹了一下，冲掉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苏漾发了条消息。
“等会儿去拍一个广告。收拾好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发完，他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，拧开水龙头，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。魔都，江氏集团大楼。
萧潇一大早就到了。
她站在前台，问了一句“江晚在吗”，前台姑娘看了她一眼，认出了她，微笑着回答“江总在开会，您可以在休息室稍等”。
萧潇点了一下头，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江晚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刚泡好的茶。
她没有喝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。
她昨天晚上几乎没睡，翻来覆去地想那些突然涌进脑海的记忆碎片。
小江亦跟在她屁股后面喊萧潇大王，她站在石头上叉着腰说平身，他拿着小铲子挖土，她蹲在旁边看。
那些画面断断续续的，像一部被剪碎了的电影，画面模糊。
她不知道今天来找江晚能得到什么答案，但她知道，如果不来，她今天什么都干不了。
江晚开完会，推开办公室的门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萧潇。
她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，然后恢复如常。
走进办公室，把文件夹放在桌上，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她没有看萧潇，也没有说话，脸上的表情却比平时更冷了几分。
萧潇站起来，像是没看到江晚那张阴沉的脸，自顾自地开口了。
“江晚姐，我和江亦从小是认识的，对吧？
但为什么，将近六年，我们在同一个学校，却从来没有见过面？”
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江晚，没有躲闪。
江晚撇了萧潇一眼，那一眼里没有好奇，没有意外。
江晚声音冷冰冰的。
“不好意思，萧小姐。
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，也没有义务必须要回答你的问题。”
她说完，低下头，翻开桌上的文件夹，拿起笔，在文件上写了一个批注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
萧潇看着江晚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，总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。
她认识的江晚不是这样的。
以前的江晚虽然也是冷冰冰的，对谁都不太热情，但她从来不会直接露出这种攻击姿态。
现在不一样，今天的江晚像一堵墙。萧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她看着江晚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，没有再看她，嘴唇抿着。
萧潇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胸口那股被堵住的感觉压了下去。
“江晚姐，我只是想要知道事情真相罢了。你何必这样对我呢？”
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。
安静到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，能听到江晚翻文件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。
江晚把手中的笔放下，笔落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抬起头，直勾勾地看着萧潇。
那目光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厌恶，只有隐隐的克制。
“萧小姐，追问这些过往，对你而言其实没有任何作用。
得到真相后，你依旧是你自己，不会有丝毫变化。
所以，你也就不要太纠结过往了。
这样对大家都好。”
她说完，站起来，拿起桌上的文件夹，整了整衣领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还有个会。你自便。”
她走出了办公室。
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萧潇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回神。
萧潇想了一夜，以为今天来找江晚，会得到一切答案。
但她没想到的是，江晚居然不肯告诉她任何事，而且态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冷，还要硬。
这件事在她心里像扎了一根刺。
更何况，她是一个凡事都要有结果的人。
走廊里，江晚走出一段距离后，停了下来。
她回过头，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。
“你早干嘛了，现在才来找，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