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亦征战了一整夜。
手机的电量从满格掉到红色,又从红色被充电线续命到满格,来来回回好几趟。
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每一条他回复过的评论下面,都有成百上千的网友跟着他冲锋陷阵。
有人截图,有人分析,有人扒出王曾和帝星的合作记录。
江亦越战越勇,越战越精神,像一个不需要睡觉的机器人在和整个世界对线。
直到凌晨五点多,太阳快出来的时候,王曾那条视频的评论区终于安静了。
他删掉了视频,关闭了评论。
江亦刷了几遍,确认没人再敢接战后,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扣在胸口,歪在沙发上
临睡前还喃喃自语到。
“和我江亦斗,你们有这个实力嘛”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楼下,苏漾还没睡醒。
安可推开房门,一个箭步跳到床上。
苏漾还在睡懵的状态中,头发散在枕头上,被子只盖了一个角。
整个人像一只被吵醒后还在犹豫要不要发火的猫。
“苏漾姐!苏漾姐你醒醒!”
安可跪在床上,俯下身,手机举到苏漾还没完全睁开的眼前。
“江总昨天晚上在网上跟人吵起来了!有一个测评的,说你的专辑不行,说戏命师不行。
江总直接下场开团了,你猜怎么着?他把那个人骂到删视频关评论了!
现在全网都在讨论,罗升老师都发长文支持你了,徐菲老师也发了。”
苏漾睁开眼睛,望着天花板,听安可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。
她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,又闭上了眼。
她一点也不担心。
因为那是江亦,他从来不会让别人欺负她。
她这会不想去看网上的那些评论,更不想亲自下场,没必要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,声音闷在枕头里,含混不清地说了句。
“安可,让我再睡一会儿。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。”
魔都,帝星娱乐,会议室。
周雄坐在长桌的主位,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他平时不在会议室抽烟,今天破例了。烟雾从他的指间升起来,在头顶的白炽灯下聚成一团散不开的灰白色薄雾。
下属们坐在两侧,有人低头看笔记本,有人面面相觑,有人在手机上和公关团队沟通。
汇报的人已经换了三个了。第一个讲舆论扩散的范围和速度,第二个讲王曾视频事件的发酵过程,第三个讲帝星旗下艺人被牵连的情况。
每个人说完了,会议室都会陷入短暂的安静。
周雄揉着眉心,眼下的黑眼圈比江亦打完仗之后还深。
他也一晚上没睡,一直在想着怎么控制舆论。
撤热搜,压评论,发通稿,能试的都试了,效果约等于零。
对面是江亦。
人家不缺钱,不缺资源,不缺人脉,不需要用任何手段来证明什么。
他只需要坐在那里,发一条评论,自然会有人替他冲锋。
一个晚上,从一条差评视频到全网红人讨伐帝星,这个速度,周雄做了这么多年娱乐公司,没见过这么快的。
就在众人还在讨论怎么把帝星从这件事里摘出去的时候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周雄的助理快步走进来,眉心紧皱,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他俯下身,凑到周雄耳边,声音压到最低。
“周总,出事了。
我们公司那个新签的小鲜肉刚被官方带走调查了。
偷税漏税,私生活混乱,证据是实名举报的。
官方今天早上发的通报,现在热搜已经上了,压不住。”
周雄的身体像被人从椅子上拽起来一样猛地站直了,又像被人按住了肩膀一样无力地坐了回去。
他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,映出他自己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。
周雄不傻,他知道这不是巧合,这是一个警告。
不是冲着他的艺人来的,是冲着他来的,但不是要弄死他。
如果真要弄死他,被带走的不只是那个小鲜肉,应该是他自己。
周雄摆了摆手,那个动作少了往日的从容。
“发声明。跟那个艺人做切割。就说这是艺人个人行为,与公司无关。
该解约解约,该道歉道歉。速度要快,不要等舆论再发酵。”
助理点了点头,快步出去了。
周雄看着坐在两侧的下属们,他们的目光有的在他身上,有的在桌面上。没有人说话,因为他们都知道,接下来能做的事只有一件事,等。
等江亦消气,等舆论平息,等这场风暴自己过去。
“都散了吧。通知公司所有艺人,从今天开始自查。
税务,合同,私人生活,该清的清,该补的补,该断的断。
这段时间要是被查出什么,公司不管。”
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,人们陆续走出了会议室。
门关上了,房间里只剩下周雄一个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花板。
他叹了口气,拿起桌上的手机,给秦玲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新专辑别刷数据了。能卖多少卖多少,别再投钱了。”
发完,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闭上眼睛。
魔都,江家。
张红梅坐在餐桌前,面前的早餐摆得很整齐。
一碗白粥,一碟酱菜,一个水煮蛋,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。
她用勺子搅了搅粥,舀了一勺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亮着,手机上是刚收到的消息。
她看了一眼,喝了一口茶,露出一股不屑的笑容。
“就这?”
拿起手机回了条消息。
“行,就先这样吧。”
发完,她把手机扣在桌上,拿起水煮蛋在桌上磕了一下。
边剥蛋她心里边想。
可别把帝星玩死了。
真要一用力给玩没了,她儿子回魔都后还能去哪里刷副本涨经验?
留着他们,让乖儿子自己慢慢玩慢慢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