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边一郎的怒吼在空旷厂房里回荡。
方志远握着手机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他刚才连续拨了十五个长三角半导体材料商和物流商的电话。
得到的回复几乎一样。
“方总,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“九州创投已经放话了,二选一。”
“谁敢给恒威这三家供货派车,以后就别进张江生态。我们不敢拿身家性命陪你赌。”
方志远手脚发凉。
九州创投在张江的统治力,根本不是几张排他协议,而是整条产业链的话语权。
“长三角不卖,就去外省调!”
“山东,河北,哪里有货去哪里买!”
方志远冲着电话那头的采购总监嘶吼:“价格翻倍,必须把树脂买回来!”
十分钟后,采购总监回电。
他的声音已经绷不住了。
“方总,买不到。”
“市面上未来半年的核心树脂产能,在一周前就被人全款锁走了。”
“买方是几家香港公司。”
香港那边怎么会突然买这么多,这不合理!!
方志远跌坐在堆放废料的木托盘上。
太平洋桥手里攥着技术和剩下的几亿美金,却在这个国家买不到一克封装树脂。
资金优势在产能封锁面前,变成了一张废纸。
浦东香格里拉大酒店。
太平洋桥临时法务中心。
恒威的王总坐在沙发上,两手一摊。
“渡边先生,不是我们不干活。”
“没有原材料,没有物流车,厂子开不了工。”
太平洋桥的法务主管一掌拍在桌面上。
“那就退钱!”
“一亿美金,一分不少退回来!”
王总叹了口气,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审计报告。
“退不了。”
“按照合同,那笔钱已经用于前期基建升级、债权清偿和历史采购款结算。”
“现在公司资不抵债,账上一分钱没有。”
“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。”
太平洋桥的法务团队翻遍了合同条款。
付款路径、审计报告、债权文件、银行流水,全都卡在商业纠纷的边界之内。
起诉可以。
但跨国官司拖上十年,也未必能拿回一分钱。
渡边一郎跌坐在椅子上,脸色发白。
恒威这三家企业,从一开始就是林川抛出来的毒饵。
太平洋桥那一亿美金被合同和流程吞掉,技术落地成了空话。
剩下准备砸进张江的钱,他一美分都不敢再动。请求出错,状态码:500内容:<html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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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她看着林川,语气比之前低了半分。
“林川,我爸说了,顾家愿意全面并入九州的战略版图。”
同一时间。
北京,西城区齐家老宅。
书房里弥漫着淡淡檀香。
齐韵站在书桌前,将林川那份“万亿互联网帝国”的蓝图,以及他狂揽六十亿现金、做局坑杀太平洋桥的战绩,一字不落地汇报了一遍。
书桌后,齐家老爷子闭着眼睛。
手里两枚包浆浑厚的核桃,转得很慢。
核桃声停了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整整半个小时,老爷子没有开口。
齐韵屏住呼吸。
她知道,老爷子正在推演林川那个关于“线上入口”的判断。
半小时后,老爷子睁开眼,把核桃放在桌上。
“告诉那个年轻人。”
“齐家给他北方通道。”
齐韵快步走出书房,立刻拨通林川的电话。
“林川。”
齐韵的声音压不住激动。
“老爷子拍板了。”
“齐家核心的北方政商通道,可以为你打开。”
震旦大楼顶层办公室。
林川挂断电话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脚下是奔流不息的黄浦江。
远处是灯火辉煌的外滩。
张江的实业基本盘,已经稳住。
太平洋桥折戟沉沙。
六十亿现金子弹,已经上膛。
林川转过身。
叶知秋站在办公桌旁,手里拿着行程簿。
“知秋。”
林川目光沉稳,声音很低。
“订机票。”
“把九鼎账上的资金分批切入国内。”
叶知秋抬头。
“林总,下一站去哪?”
“北京。”
林川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“去见见那些快要冻死在寒冬里的互联网巨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