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。太湖。
迈巴赫的防弹车窗隔绝了所有光噪。车内空气里浮着一缕很淡的檀木香。
顾清烟坐在林川右手边。今天没穿职业装,换了一袭墨绿高定旗袍,开叉收在膝上三寸,领口立得很高,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。
耳垂缀着翡翠耳坠,随车身的震动微微晃。
整个人从“女总裁”切换成了“世家千金”。
“今天到场的,基本是长三角老钱里的核心。”
顾清烟侧身,声音压得很低。“有几位的名字你在财经版面上看不到,但他们在幕后的能量比台面上那些人大得多。”
林川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他们对生面孔有天然的排斥。”顾清烟看了他一眼,“你跟着我,不会有人为难你。”
林川转头,嘴角咧了一下。
“顾总,这话听着像带实习生见客户。”
顾清烟的睫毛颤了一下,没接。
车子驶入一条法桐覆盖的私家车道。
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,门口四个黑色制服的安保,验过请柬放行。
车停稳。司机拉门。
顾清烟先下车,在车门旁停了一秒。
林川出来,她极其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。
两人并肩走进主厅。
改建过的民国老宅,青砖黛瓦,内部是西式会客格局。
厅里已经聚了二三十人,三五成群散落各处,手里端着香槟或威士忌,低声交谈。
顾清烟一进场,几道目光扫过来。有人点头,有人举杯。
但更多的视线,落在她身边那个年轻的陌生男人身上。
太年轻了。
整个厅里,除了几个跟班的助理秘书,没有人低于四十岁。
壁炉旁站着一个花白头发的男人,手握威士忌,旁边围着三四个人。
他打量了林川两秒,侧头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。
几个人都笑了。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厅堂里足够清晰。
顾清烟挽着林川跟几位熟人打了招呼。寒暄间,花白头发的男人端着杯子踱了过来。
“清烟。”他笑得得体,先碰了一下杯。“难得见你带人来。”
目光平移到林川身上,上下扫了一遍。
“这位是……?”
“我的合作伙伴,林川。”
苏海亭。太湖边上几个工业园区的大股东,长三角老钱圈的核心人物。
他的笑容没变,但说话的方式变了。
“合作伙伴?”拖了个长音,歪头看着林川,像逗一个不懂事的晚辈。“年纪轻轻,做什么行当?”
“投资。”
“哦——投资。”苏海亭点了点头,兴致淡得几乎透明。他转头看旁边人一眼,嘴角往上挑了挑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管什么都叫投资。
前两天我侄子炒股亏了三十万,也跟我说他在'做投资'。”
周围几个人配合着笑了。
苏海亭回过头,语气不重,每个字却是量身定做的钝刀子。
“小林,不是倚老卖老。这个桌上的位置,在座每一个人都是用几十年时间和真金白银换来的。”请求出错,状态码:500内容:<html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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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她带他来,原以为自己是主人,他是客人。
现在反了。
围着他转的人,比围着她的还多。
一个做文旅的老板聊完走开,紧接着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凑上去碰杯,手搭在林川小臂上停了两秒,笑得很用力。
顾清烟抿了口酒,杯脚捏紧了一寸。
——
宴会散场接近午夜。
庄园后花园有一片临湖的观景台。
宾客陆续上车离去,只有林川一个人站在栏杆边,看着太湖水面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顾清烟走到他旁边,双手撑在栏杆上。夜风灌进旗袍的开叉。
沉默了一阵。
“今天的局,觉得怎么样?”顾清烟先开口。
“还行。”
“就'还行'?”她偏头看他,“沈荣庭亲自站台,你知道多少人想要这个待遇?”
“知道。所以说'还行',没说'一般'。”
顾清烟被噎了一下。
湖风吹来,她下意识抱了一下胳膊。沉了几秒,声音轻了很多,跟宴会厅里判若两人。
“林川。问你一个跟生意没关系的事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今年多大?”
“二十二。”
顾清烟没接话,像是在消化这个数字。
“二十二。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二十二的时候还在沃顿念书,每天为一篇案例分析熬到凌晨三点。”
她转过身,背靠栏杆,抬头看着林川的侧脸。
“你二十二之前,在干什么?”
林川转头。两个人离得很近,近到他能看清她耳坠上翡翠的纹路。
“在一个谁都看不见的地方,吃了很多年的苦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。顾清烟听出了一种很深的东西。
不是矫情,不是卖惨。像是一个真正穿越过黑暗的人,随口提了一嘴。
她张了张嘴,想追问。
林川已经转回去了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不早了,走吧。”
顾清烟看着他往回走的背影,站在栏杆边没动。
夜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散了,她也没伸手去拢。
过了好几秒,才跟上去。
真是个迷一样的男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