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单上写着“外门处，陆安生”。
同组四人另外三个名字并排而列外门的周恒，王代，孙布，周恒。
陆安生的目光停在这个名字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昨天来粪场堵人没讨到便宜，后脚就出现在历练名单的同组里。
这似乎已经不是巧合两个字能解释的了。
但陆安生很快收敛心神。
兵来将挡水来土掩，既然躲不掉，那就试试吧。
与此同时，外门偏院密室。
氛围嚣张暴戾，戾气冲天。
周恒正站在堂中，手里捏着最新的历练名册。
看着“陆安生”三个字，笑得面目狰狞，胸腔积压数日的屈辱火气彻底炸开！
“成了！”
“长老果然高明！”
他狠狠一拳砸在石桌之上，震得茶杯乱跳，眼底尽是报复的癫狂快意。
“宗门之内，有规矩，有靠山护他！”
“我动他一指，就是寻衅执法、包庇罪徒，触碰赵鹏旧案逆鳞！”
“处处受限，步步捆手！”
“可出了山门？”
周恒猛地抬眼，杀气沸腾！
“云灵山荒无人烟，妖兽遍地，山林叠嶂，视线隔绝！”
“没有长老，没有戒律，没有围观，没有证据！”
“别说死一个杂役！”
“就算死三个五个外门弟子，宗门也只当是历练意外！”
旁边两名正是王代，孙布。
孙布拍着马屁。
“周师兄，这一次，陆安生插翅难飞！”
“一个粪场爬出来的底层废物，山野凶险，妖兽无情，落单被袭，谁能说出半点不对？”
“到时候我们只需稍稍‘失手’，稍稍‘来不及救援’，他就得葬身兽口！”
另一王代冷笑出声，字字阴毒。
“粪里爬出来的命，最后烂在山里，最配他的出身！”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嚣张跋扈，杀意毫不遮掩。
在他们眼里，陆安生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碾死，随意拿捏，随便制造意外埋掉的底层杂役。
昨日粪场被压制的屈辱，被当众下套的难堪、被少年三句话逼退的狼狈。
他们全部要在云灵山的荒山野岭，连本带利，千倍百倍讨回来！
周恒死死盯着名册，咬牙狞笑。
“进山之后，找机会分割队伍、故意引开旁人，制造妖兽乱局！”
“乱中动手，事后完美脱罪！”“谁都查不出半点问题！”
“我要让他知道，有些阶层差距，不是你耍点小聪明。”
“抱上粗腿就能跨越的！”
“外门的天，依旧是我们的天！”
满室杀气腾腾，杀心已定，死局彻底落地。
他们笃定。
陆安生，必死无疑。
……
两日转瞬即过。第三日清晨，天光未亮，山门前已经聚了三十多名外门弟子。
晨雾从山脚漫上来，裹着松针和湿土的气味，混在人群的窃窃私语里。
有人兴奋，有人紧张，有人故作镇定却忍不住反复检查腰间兵刃。
云灵山历练对外门弟子来说是大日子。
能活着回来的人，履历上多一笔实打实的战绩，日后晋升内门便多一分筹码。
死在里面的，宗门连抚恤金都懒得发，只当是优胜劣汰。
陆安生到的时候，人群里的议论声明显低了一瞬。
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扫过来，有的躲闪，有的幸灾乐祸，有的纯粹是看热闹。
两天前那些谣言已经传遍了外门每一个角落。
现在所有人看他的眼神，都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。
攀上高枝，马上就要摔死的跳梁小丑。
陆安生像没看见一样，径直走到人群边缘，靠着一棵老松站定。
“哟，陆大杂役来了。”
一个粗哑的嗓音从人群中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说话的人膀大腰圆，满脸横肉，腰间挎着一把宽背砍刀，正抱着胳膊斜眼瞅他。
正是王代，同组名单上的第二个人，外门老弟子。
赵鹏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打手。
据说此人曾在矿场上三拳打死过闹事的矿奴，下手极黑，在外门没人敢惹。
王代旁边站着个瘦高个，三角眼，嘴角挂着一丝阴恻恻的笑。
孙布，同组第三人，同样是赵鹏旧部出身。
此人出了名的阴险，从不跟人正面冲突，但得罪过他的人。
最轻的也是半夜被人砸断腿扔在臭水沟里，最重的至今下落不明。
而站在两人中间的，正是周恒。
周恒今天换了身利落的青色劲装，腰间佩剑擦得锃亮，头发束得一丝不苟。
看见陆安生，他脸上堆起笑容，主动迎上两步，拱了拱手。
“陆师弟，早啊。”
“咱们真是有缘啊。”
“分在同一组，进了山可要互相照应。”话说得漂亮，笑容也到位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周围几组人都能听见。
几个不知内情的弟子投来赞许的目光，觉得周恒不愧是外门老人，对新人如此关照，度量不小。
陆安生看了他一眼。
周恒眼底那抹冷意藏得不够深，面上笑得再暖也盖不住。
陆安生淡淡点头，一个字没说。
周围几个弟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“人都到齐了！”
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议论。
山门石阶上走下一名中年长老，面色冷峻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。
“我是本次历练的带队长老，吴守一。
“进山之前，规矩说在前头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吴守一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此去云灵山外围划定区域只能在三区域。”
“越过区界碑，进二区甚至一区，死了算自己命短，宗门概不追认。”
他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四人一组，以组为单位行动。各组自行选出一名组长，负责指挥。”
“入山后一切行动由组长决断，组员必须服从，违令者回宗后按门规处置。”
听到这一条，周恒嘴角微微上扬，偏头看了陆安生一眼。
四人一组，自行推举组长。
他们三个是一伙的，组长自然是周恒。
等进了山，一切行动由组长决断，陆安生不服从就是违令，服从就是送命。
陆安生面不改色，像没听懂似的。
吴守一竖起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，历练为期为十天。”
“各组需采集灵植，猎杀妖兽，按品级计分。”
“十日后统计总分，排名前三的小组，每人奖励上品灵石十枚，记外门功绩一次。”
“而第一名可破格优先进内门！”
“排名最末的小组，罚杂役一个月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第四，也是最要紧的一条，进了山，生死自负。”
“遇到危险可以发信号求援，但救援赶到需要时间。”
“禁止同门相残，一经查实，门规处置，绝不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