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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39章 空桶钓鬼,木牌拆赃

作者:七宝小可爱 字数:4944 更新:2026-06-05 13:05:18

周小虎嘴角一扯。

“赵强。”

屋里几个闲汉都看过来。

周小虎继续道:“他最恨陈浪。”

“苏家没退婚,他脸丢尽了。”

“陈浪现在又在村里出了风头。”

“再让他知道,苏晚晴天天在陈家院里帮陈浪记账……”

张老四手指敲了敲桌。

“用不着给多。”

周小虎点头。

“给他一句话就够。”

“他自己会动。”

傍晚,话传到赵家。

赵强坐在门槛上,手里磨着柴刀。

刀口蹭在磨石上,一声接一声。

屋里,王桂花骂声没停。

“你看看人家陈浪,进镇卖货,回来分钱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整日窝着,连个屁都闷不响!”

赵强没吭声。

他低头看刀。

火星子跳了一下。

先前苏家没退婚,他在村里已经抬不起头。

这几日又听人说,苏晚晴常去陈家院里帮陈浪记账,连陈家那几个后生都喊她一声晚晴姑娘。

赵强手里的磨石压得更重。

“没抢成婚事,还让他出了风头。”

王桂花探出头。

“你嘀咕啥?”

赵强把柴刀往腿边一放。

“没啥。”

他抬头看向陈家方向。

那边院里还有灯。

陈家院里,陈浪正把木桶一只只排开。

这两日旧盐道被堵,董记又刚接上货,张老四和周小虎不会干看着。

陈浪晚饭后就把人排了夜。

前半夜孙铁柱守,后半夜李二牛替。

苏晚晴坐在灶房边,正把近日吴记、秦二海、海潮楼、董记的供货单据重新归栏。

她今晚不跟着出门,只管把双联条和账页先理顺。

实用活水桶放在屋檐下,靠近灶房,外头盖着旧席。

空桶放在西墙角。

海水袋、木塞、湿草分成两堆。

陈浪拿出几片小木牌,给屋檐下的真桶逐个挂上。

木牌上刻着一个“浪”字。

刀痕不深。

灯下一照,看得清楚。

李二牛看得直皱眉。

“浪哥,咱这院里跟开桶铺似的。”

“谁还敢摸进来?”

陈浪把一只空桶翻过来。

“敢堵路,就敢割桶。”

李二牛噎了一下。

孙铁柱没笑。

他把扁担靠在墙边,又把柴门虚掩。

“我守前半夜。”

李二牛看他。

“你还真守?”

孙铁柱抱着外衣,靠到墙根。

“桶能加钱。”

李二牛嘴角一抽。

“行,你现在说话真像掌柜家的狗腿。”

孙铁柱闭眼。

“比你像人。”

李二牛刚要骂,陈浪看了他一眼。

他立刻闭嘴。

赵虎、王根生、刘山子三个试用新人站在一旁。

赵虎还想笑两句,瞧见陈浪把真桶和空桶分得清清楚楚,话又咽了回去。

半夜,村里狗叫了两声。

后墙边,一道人影贴着墙根翻进来。

赵强落地时,膝盖蹭到泥。

他没管。

院里黑。

西墙角摆着几只木桶,旁边还堆着海水袋。

真桶那边靠着屋檐,又盖着旧席,离睡人的屋门近。

赵强只往西墙角看。

他蹲下,伸手摸了摸桶沿。

“就这玩意儿卖活货?”

他咬着牙,拔出柴刀。

刀口落下。

桶口被划出一道深痕。

他又往桶缝里捅。

木头轻轻裂开。

海水袋边也被划了一刀。

赵强越割越快。

“看你还怎么卖活货。”

话音刚落,墙根阴影里有人站了起来。

孙铁柱横起扁担。

“谁!”

赵强手一抖。

柴刀柄磕在墙砖上。

咔的一声。

他转身就跑,脚下踩翻一只空篓。

篓子滚到墙角,撞出闷响。

孙铁柱追到墙下。

月光里,赵强已经翻上后墙,裤脚挂了一下,差点摔回院里。

他手忙脚乱扯开裤脚,连断柄都没敢捡,跳下去就往巷口钻。

孙铁柱停住脚。

他没有再追,先回身护住屋檐下那几只真桶。

陈浪很快披衣出来。

李二牛也提着灯冲出屋。

“人呢?”

孙铁柱指后墙。

“赵强。”

李二牛火一下上来。

“我去撕了他!”

陈浪抬手。

“站住。”

李二牛脚停在门口。

陈浪蹲下,灯照桶口。

刀痕很深。

海水袋破口整齐。

墙根下还躺着一截断木柄,边上有新磕口。

陈浪捡起来。

“庆喜。”

郭庆喜揉着眼出来。

“在。”

“记。”

郭庆喜立刻去拿账页。

陈浪报得很慢。

“丑时二刻。”“西墙角空桶三只被割。”

“海水袋一只破口。”

“孙铁柱守夜撞见人影,认出赵强。”

“后墙砖边拾柴刀断柄一截。”

李二牛听得眼皮直跳。

“空桶?”

陈浪看他。

“真桶在屋檐下。”

李二牛低头看西墙角。

那几只桶里全是空的。

他咽了下口水。

“浪哥,你这心眼,比蛏洞还深。”

陈浪把断柄放到账页边。

“心眼不深,饭碗就浅。”

天亮,李二牛扁担都拿好了。

“浪哥,这回总能去赵家了吧?”

“去。”

李二牛眼一亮。

陈浪道:“不是砸门。”

他看向李小满和林顺子。

“你俩去赵家附近转一圈。”

“只听,不吵。”

半个时辰后,两人跑回来。

李小满气还没匀。

“赵家早上吵了!”

林顺子接上。

“王桂花骂赵强,说柴刀柄都弄断了还不知道收拾。”

“赵强把剩下半截往柴堆里塞。”

院里一下炸开。

赵虎和王根生看着被割坏的空桶,脸都变了。

他们昨晚还觉得陈浪多事。

现在那几道刀痕摆在眼前。

真桶要是被割,今日别说加价,虾蟹能不能活到镇上都难说。

刘山子蹲在边上没吭声。

他伸手摸了摸破开的海水袋,又很快缩回去。

李二牛握紧扁担。

“浪哥,一句话,我现在就去堵他。”

陈浪把断柄包进油纸。

“去找李书记。”

李书记家堂屋里,很快挤满了人。

陈福生来了。

钱婶、刘婶子也站在门外。

王桂花堵在赵家门口,拍着大腿骂。

“陈浪,你拿破木头赖人!”

“你家桶烂了,关我家赵强啥事?”

赵强站在她身后,脸色发青。

陈浪没跟她吵。

他把断柄放到桌上。

又把被割的桶口摆上去。

“是不是赖人,让李书记看刀口。”

王桂花一拍桌边。

“看啥刀口?”

“村里谁家没柴刀?”

李书记沉着脸。

“把赵家的柴刀拿来。”

赵强脚动了一下。

陈福生看着他。

“你自己去拿,还是我叫人去拿?”

赵强没动。

最后是李大河去赵家柴堆里翻出来的。

柴刀柄少了半截。

断口新。

李书记拿起陈浪带来的断柄,对上去。

咔。

严丝合缝。

门外议论声一下起了。

钱婶啧了一声。

“哎哟,这木头还会自己认亲呢。”

刘婶子接话。

“比有些人嘴老实。”

王桂花脸一白,又扯嗓子。

“断柄对上又咋样?”

“兴许是早断的!”

陈浪拿起桶。

“刀痕也对。”

李书记把刀口按到桶口边。

宽窄一样。

深浅也合。

孙铁柱站出来。

“昨夜我守院。”

“看见赵强从西墙角跑,翻后墙。”

“柴刀柄磕在墙砖上断了。”

郭庆喜翻开账页。

“丑时二刻记的。”

“桶、袋、断柄、人证都在。”

王桂花还要嚎。

“年轻人闹着玩……”

李书记猛地拍桌。

“割人吃饭家伙,这不是闹着玩!”

堂屋静了。

赵强低着头,手背青筋鼓起。

李书记提笔。

“赵强夜入陈家院,毁坏活水桶、海水袋。”

他写完一行,又看向赵强。

“念在没损实货,先记村里警告。”

“再有下次,按偷盗毁财处理。”

“赔修补钱。”

赵强牙咬得响。

王桂花反手一巴掌拍他胳膊上。

“赔!”

“还嫌不够丢人?”

钱数不大。

可那几张毛票交出去时,门外人都看着。

赵强的头压得更低。

陈浪收了钱。

转头交给郭庆喜。

“损桶修补,入公账。”

李二牛憋得脸红。

出了李书记家,他终于忍不住。

“浪哥,就这么算了?”

“不揍他一顿,我今晚睡不着。”

陈浪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的登记册。

“他名字进册了。”

“往后再动手,就不是赔几张毛票。”

李二牛看着那本登记册,没再吭声。

当天午后,陈浪照常送货去董记。

十斤中货。

蛏、虾、小青蟹,分桶装好。

苏晚晴留在陈家院里,把上午赵强赔的钱和损桶修补账并进公账,又给董记单独夹了一页双联条。陈浪走前,她把账页递过来。

“董记刚试供,条子别乱。”

陈浪接过来。

“放心。”

刚到后门,董明生脸色就不对。

地上摆着一只竹篓。

竹篓里,一股臭腥味往外冲。

伙计站在旁边,脸涨得通红。

他刚才已经伸手要搬,还是董明生从灶口出来,一闻味道,把人拦住了。

董明生盯着陈浪。

“陈浪,你为了多卖货,开始掺死货了?”

李二牛眼一瞪。

“放你娘的……”

陈浪抬手。

李二牛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。

憋得像吞了只螃蟹。

陈浪蹲下,看那只竹篓。

里面死蟹臭鱼混在一起。

绑绳打的是死扣。

篓底干干净净。

没有木牌。

陈浪抬头。

“董老板,先看三样。”

董明生没说话。

陈浪指着绑绳。

“我队里送货,用活结。”

“到店一拉就开,验货不伤绳。”

“这是死扣。”

他又拿出今日收货条。

“第二样,收货条。”

“每次送货,先报数,后验货,再结钱。”

“临时加送也得有条。”

“这篓没有。”

伙计小声道:“他说是你临时加的。”

陈浪看他一眼。

“我临时加,也不会让你闭眼收臭鱼。”

伙计脸更红。

陈浪把真货桶翻起一点。

桶底挂着一片小木牌。

木牌上刻了一个“浪”字。

“第三样,木牌。”

他指地上假篓。

“没牌,就不是我的货。”

董明生蹲下,伸手翻了翻假篓底。

没有。

他又看向陈浪带来的桶。

木牌挂得稳。

绳结也是活结。

董明生脸色沉下去。

“把这篓扔出去。”

伙计赶紧把假篓拖开。

后门外,有个探头探脑的小子肩膀一缩。

他见董明生往外看,转身就跑。

脚下踩到一滩污水,滑了半步,扶着墙才稳住。

他连落在墙边的篓绳都没敢捡,低着头钻进巷子。

李二牛要追。

陈浪拦住。

“让他跑。”

李二牛急了。

“又让跑?”

陈浪看着后门外。

“跑腿的不是正主。”

他把真货桶推到董明生面前。

“先验货。”

董明生抓起一只青蟹。

蟹脚有力。

蛏子吐水干净。

海虾弹手。

他又连着翻了几只,脸色才缓下来。

“钱现结。”

银钱落到账页上,声音清楚。

陈浪没有立刻收摊。

他拿出一叠新裁的木牌。

上面刻着一、二、三、四几个号。

“董老板,从今日起,改规矩。”

董明生看他。

陈浪道:“以后所有供货篓桶,挂编号木牌。”

“货到店,对牌。”

“收货条写双联。”

“一联你留,一联我留。”

他拿起一张新纸。

“临时加送,也必须对牌对条。”

“没牌没条,一概不收。”

董明生点头。

“这规矩好。”

伙计赶紧问:“那今日这假货……”

陈浪看向后门外那摊臭鱼。

“丢出去。”

董明生冷声道:“丢远点,别臭了我灶口。”

李二牛这才笑出声。

“张老四送的货,狗都得先闻闻。”

董明生瞥他一眼。

“狗不背锅。”

李二牛愣了下。

孙铁柱低声道:“骂得挺准。”

傍晚,小棚里。

跑腿小子把话说完,头都不敢抬。

张老四坐着没动。

“绑绳,收货条,木牌?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编号?”

“是。”

“董明生说以后没牌没条不收。”

张老四看着桌上的旧路图。

旧盐道。

镇口。

灌水渠。

吴记。

董记。

这些线原本都散着。

现在被陈浪一条条连了起来。

周小虎在旁边咽了下口水。

“这小子不好糊弄。”

张老四沉默半晌,伸手把董记的位置圈了起来。

“不糊弄。”

他按着那个圈,指节一点点用力。

“那就换个硬法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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