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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37章 路被堵了,价还涨了

作者:七宝小可爱 字数:4744 更新:2026-06-05 13:05:16

天刚亮,旧盐道口就站了人。

张老四没露面,王大强叼着草根,脚踩在一块青石上。

他带来的七个人已经散开。

前头两人卡弯口小桥,中间三人堵窄道,后头两人守芦苇沟。

再加上王大强压在路口,一条旧盐道,被他们堵得只剩半人宽。

挑担的过来,要停。

背篓的过来,也要停。

有人问一句,他们就笑一声,“急啥?”

“篓里装啥?”

“让爷看看,是不是偷来的海货。”

镇口那边也不清静。

张老四安排梁狗子带着五个闲汉,靠在主干道口,专门盯挑担背篓的赶海人。

谁带水桶,谁被问。

谁带竹篓,谁被拖。

有人刚想绕,他们就横一步,“不查清楚,谁知道你们带的是不是坏货?”

赶早市的人被拦得骂骂咧咧,却没人真敢动手。

沙湾村出村口。

李二牛远远看见旧盐道口的人影,手里的扁担一紧,“浪哥,旧盐道口有人。”

孙铁柱眯眼看了一会儿。

“八个。”

郭庆喜又往镇口方向看。

“镇口也有人。吴老板今日早市要货,时辰要紧。”

李小满和林顺子背着空筐,脸色都变了。

昨日海潮楼急货价一百八十三的事还没冷。

今日路就被卡了。

李二牛往前迈了一步。

“我去问问。”

陈浪抬手,按住他的扁担。

“不问。”

李二牛回头。

“他们堵咱路!”

“你一开口,他们就有话接。”

陈浪看着旧盐道口,手上把竹篓绳重新扎紧。

“你一动手,他们就能喊人。”

李二牛牙关咬得响。

“就这么让他们堵?”

陈浪道:“走芦苇沟外道。”

孙铁柱皱眉。

“绕远半个时辰。”

“走。”

一句话落下,没人再争。

队伍转向,芦苇沟外道泥软,脚踩下去,泥水没过鞋边。

挑担晃得厉害。

篓里的虾蟹挤在一起,蟹脚撞竹篓,海虾翻白了几只。

李小满心疼得直抽气。

“浪哥,再这么颠,到镇上怕是蔫一半。”

陈浪没接话。

他走在前头,目光一直落在竹篓上。

篓底积水少。

上层压下层。

蟹和虾混在一处。

路多绕一段,活性就往下掉一截。

前世有冷链,有分级运输。

眼下没有那些东西,可保活的道理一样能用。

路一堵,短板就摆在眼前。

等他们绕到吴记海鲜店,日头已经升高。

吴守田正站在门口来回看。

一见陈浪,他先松了口气,随后皱起眉。

“怎么这么晚?”

伙计孙小柱接过篓,刚一打开,脸色就变了。

“虾有翻白的。”

吴守田蹲下验货,他手指一挑,几只海虾软趴趴地贴在篓底。

梭子蟹也没往日有劲。

吴守田抬头看陈浪。

“浪子,按规矩来?”

陈浪点头。

“按规矩。”

吴守田把翻白的虾拨到一边。

“活性好的,中货价收。”

“发软的降一档。”

“翻白的单列,只能处理。”

李二牛脸一沉。

“吴老板,今日是路上被人堵了。”

吴守田没抬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把一只蟹翻过来,看了看蟹脚,“可买客不看旧盐道,他只看盆里的货活不活。”

李二牛憋住了话。

伙计孙小柱账纸准备写。

“记。”

郭庆喜负责报数,正账仍按苏晚晴定下的栏走。

“海虾二十一斤。”

“翻白三斤二两,降档四斤。”

“梭子蟹十八斤,发软五斤。”

“蛏王照旧。”

孙小柱写完后,给吴守田盖章。

钱现结。

比往日少了不少。

李二牛拿着钱,脸黑得像锅底。

出了吴记门口,他终于忍不住了。

“浪哥,咱去旧盐道口找他们。”

孙铁柱也沉着脸。

“张老四这是要断咱路。”

陈浪停下脚步。

“所以不能打。”

李二牛一愣。

“还不能打?”

“你打赢了,明天镇口就能传你闹事。”

陈浪把账页展开,按在吴记门边的木桩上。

“吴记收你货,就成了收闹事人的货。”

“秦二海不敢收,海潮楼也要躲。”

李二牛的火气卡在喉咙里。

陈浪点着账页往下说,“今日绕路,多半个时辰。”

“海虾损三斤二两。”

“蟹降五斤。”

“路上耗水,篓内挤压。”

“吴记压价,合规。”

李二牛低头看账,半晌没说话。

陈浪收起账页。

“张老四要的不是抢一趟货。”

“他要咱们每趟都晚,每趟都损,每趟都被压价。”孙铁柱脸色变了。

“拖死咱们?”

“对。”

陈浪把账页折好。

“打架是他递过来的路,咱不走。”

李小满忍不住问:“那走哪条?”

陈浪看向镇外西边,“村西灌水渠。”

孙铁柱立刻接话。

“废渠?”

“废了半截,水还通。”

郭庆喜想了想。

“绕远。”

“旧盐道也绕不动了。”

陈浪道:“绕远能算进账里,货死了算不回来。”

当晚,陈家院里灯没灭,木桶摆了一排。

孙铁柱拿竹条加外架。

李二牛削木塞。

李小满和林顺子洗湿草,按粗细分堆。

郭庆喜在旁边报料数,不碰正账。

陈浪把用料另记在草纸上,准备回头交给苏晚晴并入总账。

谢菜花站在灶房门口看了半天,忍不住说:“浪儿,这桶外头加竹架,担起来不沉?”

“沉。”

陈浪用手压了压桶沿。

“但不压货。”

李二牛嘀咕:“张老四堵路,咱改桶。这说出去,旁人还以为咱被打怕了。”

孙铁柱头也不抬。

“以前一篓乱装,底下的先死。”

“现在活虾活蟹分开,死货单放,路上还能换水。”

李二牛看他一眼。

“铁柱,你最近说话有点顺耳。”

郭庆喜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
“比你顺。”

李二牛瞪眼。

院里紧绷的气散了一点。

陈浪把苏晚晴送来的油纸账页铺开。

“明日起,按晚晴的账页后面另添几项,先做临时流水。”

郭庆喜立刻停笔,看向陈浪。

陈浪道:“路线、换水点、桶损、活性。”

“正账等晚晴看过再归。”

李二牛挠头。

“活性也能记?”

“能。”

陈浪拿起一只蟹。

“到店蟹脚有力,记上等活。”

“能动但慢,记中活。”

“翻肚,降档。”

“死了,单列。”

林顺子低声道:“以后谁说货坏在路上,也有东西对。”

陈浪看了他一眼。

“对。”

“你和小满以后跟着铁柱看桶,看水,看死货单篓,别乱碰账页。”

林顺子赶紧点头。

“记住了。”

半夜,孙铁柱跟陈浪去看灌水渠。

渠边荒草高,石板断了几处。

水不深,却清。

渠水通向外湾,带点咸味。

中途有三处浅口。

能停担,能换水,旁边还有旧柳桩可以歇脚。

孙铁柱蹲下捧水闻了闻。

“能用。”

陈浪点头。

“明早从这里走。”

孙铁柱看向远处。

“王大强他们守旧盐道,会扑空。”

“让他们守。”

陈浪站起身。

“他们守旧路,咱走新路。”第二天,天没亮,队伍就出发。

这一次,不用竹篓压满。

木桶挂在竹架里,桶底垫湿草。

海虾一桶。

活蟹一桶。

蛏王另装。

死货小篓单放。

李二牛挑担时肩膀一沉。

“嚯,这玩意儿比我娘骂人还压肩。”

孙铁柱看他。

“你娘骂人不收费,这桶能加钱。”

李二牛立刻闭嘴。

队伍没去旧盐道。

他们从村西绕进灌水渠。第一处浅口,陈浪让停。

“换水。”

李小满愣住。

“这才走多久?”

“虾先换。”

水舀出。

活水添进。

海虾在桶里弹了几下。

李二牛眼睛亮了。

“嘿,还真精神了。”第二处浅口,换蟹桶。第三处浅口,检查死货单篓。

这一趟比旧盐道多耗了半个多时辰。

可到镇口时,桶里的虾蟹反倒没蔫。

镇口梁狗子几人还在主干道盘问赶海人。

他们看见陈浪时,先愣了一下。

陈浪没走主口。

他从灌水渠旁边的小土坡绕进后街。

梁狗子猛地站直。

“哎!那不是陈浪?”

另一个闲汉骂了一句。

“他咋从那边冒出来的?”

没人答。

他们守的路里,没有这条。

吴记海鲜店。

吴守田刚开盆,伙计孙小柱还在擦柜台。

陈浪把木桶放下。

“验货。”吴守田一看桶,眉头先挑了起来。

“改装了?”

“路上换水。”

吴守田没多问,伸手抓虾。

海虾一入手,尾巴弹得他手心发麻。

他又翻蟹。

蟹脚抓得紧,钳子还夹住了木盆边。

孙小柱吸了口气。

“活性比昨天强太多了!”

吴守田连续验了几只,脸色变了。

“前几日也没这么活。”

门口几个老客听见,凑了过来。

“吴老板,今日货好?”

吴守田把蟹放进活水盆。

“好。”

他看向陈浪。

“这批虾蟹,活性单列。”

“比中货价每斤加三毛。”

李二牛猛地抬头。

“加价?”

吴守田道:“货好就加,货差就压。”

“规矩一头挑,谁也别说偏。”

陈浪点头。

“写条。”

伙计孙小柱赶紧拿账纸。

郭庆喜照着陈浪先前定的临时流水报数。

“灌水渠线。”

“三次换水。”

“桶损无。”

“虾上等活,蟹上等活。”

“死货单列二两。”

孙小柱写得飞快。

吴守田盖章。

钱现结。

李二牛数完,嘴角压不住。

“浪哥。”

他把钱递过去,声音都亮了。

“被堵了路,钱还多了。”

陈浪把钱收好,分出路费、改桶费、人工、货款。

“记清楚,涨的是活性钱。”

他点了点木桶。

“以后桶、水、路,都算成本。”

吴守田听见这话,手停了一下。

他看向那几只木桶,眼神比之前重了。

“浪子,以后这条活水线,能稳?”

“能稳一段。”

“那吴记这边,活性好的虾蟹,我单独挂牌。”

陈浪看他。

吴守田立刻补了一句。

“价钱按今日规矩,不混中货。”

陈浪点头。

“可以。”

门外老客已经催上了。

“吴老板,刚才那蟹给我留两只。”

“虾也来一斤,要弹手的。”

孙小柱忙得脚不沾地。

李二牛站在旁边,整个人都舒坦了。

昨日那口气,终于顺了。

同一时辰,旧盐道口。

王大强蹲得腿麻。

他吐掉草根。

“人呢?”

一个手下从芦苇沟跑回来。

“没见。”

“镇口呢?”

“梁狗子说也没从正面进。”

王大强骂了一句。

“货能飞?”

没多久,一个小子骑着破车从镇上赶来。

“四哥那边传话,陈浪的货已经进吴记了。”

王大强站起身。

“放屁!我们守了一早上!”

小子喘着气。

“他走灌水渠。”

“货还涨价了。”

八个人全愣住。

堵了一早上,堵了个空。

王大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“涨价?”

“吴记说活性好,加钱收。”

芦苇沟边安静下来。

有人低声道:“那咱还守不守?”

王大强没答。

镇上小棚里。

张老四听完消息,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。

“灌水渠?”

手下点头。

“绕远,但能换水。”

“吴记那边加了价,老客都说今日货更活。”

张老四慢慢放下茶碗。

茶水溅出一点。

“王大强八个人,梁狗子五个人,没堵住一担货?”

没人敢接话。

张老四看着桌上的旧路图。

旧盐道画了圈。

后街小桥画了圈。

镇口主路也画了圈。

可灌水渠那条细线,他没画。

那是废渠。

平日没人靠那条路走货。

陈浪偏从那里进镇。

还把货走涨了价。

张老四拿手指在灌水渠的位置点了两下。

“明日别守旧盐道了。”

他抬眼看向手下。

“盯他的桶。”

“盯他的换水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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