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有阵法覆盖。
进出有自己的识别体系。
李青山进入营地后，能明显感觉到那种动荡过后的紧张气氛。
大家都来去匆忙，脸上也带着几分迷茫和紧迫。
营地的人流，倒是看着没少。
但其中不少往来的门人，举手投足间，会不由自主地散发出这边蛮夷贵族的气质。
不用说。
这些人，之前都是生活在各个王国之中的归墟家族。
现在前线营地被一锅端，死伤惨重，门内才将这些积攒的底蕴全部征召了回来。
李青山简单打量片刻，带着自己的身份玉牌，来到了任务点。
这边尤为忙碌。
三个接取任务的封禁小隔间前，都排上了长长的队伍。
李青山随意找了个队伍排了上去。
...
当值的门人效率很慢。
这一排，就是半个时辰。
见前面那人终于离开了隔间。
李青山连忙走进隔间，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：“之前接了个任务，但是遇到了意外...”
办事的门人，扫了李青山一眼，随后取出一个炼金罗盘，放置在玉牌下面。
下一刻。
他脸色微变，低声道：“你之前的任务，是前往前线营地？”
李青山点点头，将之前对西天红她爹的那套说辞，拿了出来。
办事门人看了看李青山，起身道：“你先等等，我需要将此事汇报给临渊长老。”
说完，他起身走出了隔间。
没让李青山久等。
过了会，对方返回道：“长老让你去后院。”
李青山点点头，收回玉牌，离开隔间，走进了任务据点的后院。
...
后院不大。
除了一撮黄色的不知名竹子外，只有一张石椅。
一衣着华贵的俊美青年，正坐在石椅上，拿着本书，认真翻阅。
李青山意识到，这看着不过二十左右年岁的俊美青年，就是要见自己的临渊长老。
他没有出声，老实站在门口。
对方肯定是知晓他过来了。
没搭理他。
他老实站着就行。
不知过去多久。
青年终于收起了手上的书卷。
他目光温润，打量了李青山两眼，轻笑道：“你这娃娃真有意思，年纪轻轻的，活得像只乌龟，初看平平无奇，内在却浑然天成，连我都看不穿，这岂不是掩耳盗铃？”
李青山：...
还不是没得选嘛。
他气息一放，体内的真气就好似汪洋一般汹涌澎湃，引动周身水之灵韵主动投怀送抱，实在吓人。
相比之下。
他只能选择内敛气息，掩耳盗铃了。
李青山只能低声道：“让长老见笑了。”
沈临渊倒是没有过于追究。
他笑了笑，继续道：
“敛息秘法虽然少见，对我们而言，却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每个人都有秘密。
我不是什么好奇心重的人。你任务说辞中的真真假假，我也懒得深究。
所以你不用拘谨。”
李青山见对方态度这么随和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对劲啊。
这是很浅显的道理：
当你发现自己明面上、高不可攀的人，突然对你柔声示好的时候，只有一个原因。
那就是对方想要利用你，甚至要你为他卖命。
绝对没有第二个可能！
李青山没想到西池长老那边没了麻烦，又冒出来的临渊长老盯上了自己。
这叼毛想干啥？
...
沈临渊见李青山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，便继续道：
“现在门主困于以太域。
门内有些乱。
小子，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，可愿意来我下面做事？”
闻言，李青山心道果然如此。
他直接道：“长老，莫非是有事需要弟子去做？”
沈临渊没想到李青山反应这么快。
他点点头：“我确实有事要你做，很危险，但事成之后，你的收获也会很大！”
说着，他站起身，背对李青山，淡淡道：
“武道之境，一境更比一境难。
我刚刚调阅了你的信息。
你出身贫苦，无人托举。
虽有武骨，却是战力提升不大的自愈武骨。
唯一的依靠，气海境弟子王孝，在一年前也因诅咒而死。
留给你的镇灵，还被西家的人抢走。
可以说。
你的前途，一眼能看到头。
我喜欢聪明人。
也愿意给你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。
只要你帮我去一个秘境，取得一样东西。
我不仅能给你一滴生命之水，让你能直接突破气海境，还能借你一件奇物，帮你领悟武道之势。”
听完对方的话。
李青山死心了。
这叼毛，是真想要自己的命。
毕竟气海境领悟势之后，就能突破通脉境，成为和对方一个层次的长老。
你一个长老，给一个弟子，许下这样的承诺。
怎么听怎么觉得扯。
何况对方说的就算是真的，对已经气海境、领悟了势的他而言，也毫无意义。
李青山只好敷衍道：“长老愿意给弟子这个机会，弟子自是感激，只是弟子实力卑微，丢命是小，耽误了长老的事，就...”
沈临渊摆摆手，阻住了李青山后续的话。
他略带失望：“我知道你意思了，你下去吧。”
李青山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。
他行了一礼，匆匆离开。
...
等人离开后。
沈临渊脚下的影子摆动，发出尖锐轻笑：“怎么，生了爱才之心？”
沈临渊点点头：
“我原本只是好奇他是如何从前线营地活下来的，才让他过来问话。
没想到他修炼了敛息秘术，而且修炼到了颇为高深的地步。这需要很高的悟性。
于是我刚刚就调阅了他的资料。
资质确实不错。
悟性乙上。
此等悟性，再配合我手上的奇物辅助，领悟武道之势，并不难。”
闻言，影子奇怪道：“那你为何又放他离开？”
沈临渊摇摇头，双手后背，看向天空：
“悟性只是悟性。
天资虽然重要，但一颗坚韧不拔、向死而生的强者之心，更重要。
生为浮萍飘絮。
想要立志成事，向来都是九死一生。
他连这点都看不明白，就算在我的培养下，成了通脉境，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。”
影子试探道：“乙上的悟性啊，可惜了，要我说，不如历练历练，未尝不能成为你以后的左膀右臂。”
沈临渊再次摇头：
“你又肤浅了。
强者之心，看似是心性的问题。
实际上，这是经历导致的认知问题。
只有经历过无力的绝望，才能培养出坚韧的种子，才会知晓机会难得，愿意为了每一个机会都搏命。
改变一个人的认知，是很难的一件事情。
这相当于否决了这个人之前的一切。
人性难测。
你以为的对错、恩情，或许在对方看来，是仇、是逼迫。
懂了吗？”
影子若有所思，尖声道：“懂了，你在逼迫我。”
沈临渊：...
他无语地坐回石椅，重新拿出书本，安心翻阅起来。
门内想要进步的底层很多。
李青山不想进步，有的是想进步的人。
何况那小子悟性虽高，却是个没背景的。
悟性高，在归墟是天赋的体现。
在被征伐的苦镜，呵。
...
影子见沈临渊不再搭理它，只能讨好道：“临渊，既然你看不上那个弟子，不如交给我吧，他悟性高，却没引导秘法，说不定哪天就被...”
“慎言！”
沈临渊脸色一冷，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：“你想死，别拉上我，至于夺舍，更是想都别想！”
他脚尖一点。
影子蠕动两下，彻底没了动静。
镇压了魇兽，沈临渊没了看书的心思。
他抬头看向湛蓝天空，露出冷笑。
王乞天这畜生，舒服了三百年，终于是栽了！
他亲自去以太域看过。
那尊蛮夷的晨星尸骸，以燃烧自身为代价，强行降下异域星光，封锁污染了那一片天穹。
短时间内。
王乞天是别想出来了。
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布局！
隐忍多年。
该轮到他沈临渊上位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