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室内,香雾袅袅,清波暗流。
天后自东叶继位后,升为圣元后,因毕孚还未娶亲,便依旧操持着九重天的大小庶务。
她听闻雪昭昭等人得胜归来,也很是欢喜,早早就让婉心去送口谕,盼与雪昭昭一叙。
只是当雪昭昭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,旁边站一个和奶娃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少年,三人进殿在她面前站成一排时,圣元后的端庄笑容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“你们……”圣元后的目光来回在雪昭昭和祈宁之间转,最后落在祈来脸上。
祈来来前已经被雪昭昭普及过亲戚关系,此时矮墩墩的身子半弯下腰行礼,奶声奶气地喊了声:“姨姥姥,我是我娘的儿子。”
一声姨姥姥,让圣元后险些趔趄。
她起身走向雪昭昭,欲言又止,最后化成长长叹息:“你糊涂啊!还是云英未嫁的女儿家,怎么能……”
圣元后话音一顿,压低声音才继续:“就算是情不自禁了,也要注意保护自己,怎么弄成…弄成这样。”
雪昭昭脸一红,脑袋半垂下去:“是夕夕做事有欠考虑,请姨母责罚……”
圣元后万般无奈,已经这样了,还责罚什么。
她的目光瞬时投向祈宁,半是打量半是怨责,从前倒是觉着这少年人不错,但竟是哄得夕夕连孩子都有了,实在是个不规矩的。
思及此,圣元后皱起眉头。
“祈公子,你就没什么要对本宫说的?”
祈宁遥遥朝雪昭昭望了一眼,忽而撩开前袍,单膝跪地,音色郎朗如山间清风。
“圣元娘娘,在下心悦师妹,愿与她结为仙侣,共伴此生。师妹尊圣元娘娘如母,今日在下斗胆,向娘娘求娶师妹,盼一堂缔约,良缘永结。”
说罢,一卷聘礼单子随光晕一晃出现在他手中,他双手呈递上举,背直如松柏:“这是聘礼单子,请圣元娘娘过目。”
圣元后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,求娶的操作就舞到脸上来了。
不止是圣元后惊诧不已,连雪昭昭都惊呆了。
雪昭昭望着那长得铺到门口的聘礼单,微微张唇,祈宁这是准备倾家荡产娶她吗……
“在下孑然一身,无父无母,毕生所有皆在礼单之上。”祈宁温言,“她于我如珠如玉,若得幸为妻,必珍之重之,永不相负。”
他生得俊美无俦,语气诚恳热烈,圣元后握着长长礼单的一段,眼中的不满慢慢也淡下去。
雪昭昭定定望着祈宁,耳畔都是他诚挚的话语,杏眸潋滟,心头波澜动容。
这一刻,她觉得祈宁好似在发光一样。
*
八月金秋,碧宁山依旧一片翠色如洗。
碧宁山上下喜气洋洋,今日是九弟子祈宁与十弟子雪夕的成婚大喜日,一大早碧宁山众人就忙活了起来,迎客的迎客,备宴的备宴,原锦轩几人更是如陀螺一样,招呼着外门弟子打下手。
“红毯要从山下一直铺上来,我不是前两日就和你们说了嘛,怎么漏了那么大一截,快去重新补上,再晚要耽误时辰了!”季汉秋指挥着外门弟子,隐隐有焦急之色。
两个外门弟子连忙点头小跑着去补救,季汉秋在后头叹气:“新来的小弟子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,像木头似的。”钱麒拍拍他肩膀:“二师兄,慢慢来嘛,碧宁山才刚召回外门不久,许多弟子忙着重建家园,能有新弟子帮忙就不错了。”
师兄弟二人正嘀嘀咕咕着,原锦轩从外头布置完回来,见二人还杵在这,忙道:“接亲的鸾车都快来了,二师弟五师弟,快去瞧瞧九师弟好了没有!”
因着祈宁没有亲族,婚事一应都是碧宁山操持,原锦轩特地从鹤鸣山调了十六名年轻族人,接亲时化真身飞鹤牵引鸾车。
钱麒与季汉秋听罢也着急忙慌地朝里赶,远远见一身喜袍的祈宁推门出来,光影照在他俊美的脸上,墨发高束成马尾,喜气的红发带微微飘动。
满绣的喜袍花纹繁复,金色的光泽粼粼浮动,祈宁本就生得好看,一身红色更是俏上加俏,连带着钱麒和季汉秋两人都看得呆了。
“真是人靠衣装,瞧咱们九师弟,这俊俏模样,今日可是把全仙族的男子都比下去了。”钱麒憨憨地笑着。
季汉秋却朝他挤眉弄眼:“五师弟也想做新郎官了?那有什么难的,你和敖二小姐说道说道,保不准下一个碧宁山娶亲的就是你了。”
窘迫的神色瞬时爬上钱麒的脸,他耳根一红,嚷道:“谁…谁要娶敖绾莎啊,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!”
“是吗,也不知道是谁,背地里嘴硬,在人家跟前半推半就屁也不放一个。”季汉秋语气揶揄。
钱麒更羞恼了,斜睨一眼哼声:“我不跟你说。九师弟,准备好了吗,咱们该去接小师妹了!”
祈宁点头,面上带着温和笑意,他望向湛蓝如洗的晴空,衣袖飘飞,红烈烈的喜袍招展。
祈宁旋身飞上鸾车旁,原锦轩几人随之跟上,金光招招沿着八重天的空际一路向上,划开片片云浪。
九重天一派喜气洋洋,秋高气爽的时日,元明宫中忙前忙后,西厢前围满了垫脚偷瞧的小仙娥,透过门缝往里看,一个个搭肩伸脖子,脸上带着嘻嘻笑意。
“天君陛下和圣元娘娘对雪仙子可真好,从元明宫出嫁的,姜仙子可是头一个呢!”
旁边个头小一些的仙娥闭上一只眼,好奇地盯着门缝里透出的大红影子:“雪仙子今日好漂亮啊,不知道以后天君陛下娶亲,未来天后娘娘是不是也这样漂亮?”
年轻的小仙娥们总是爱热闹,圣元后身旁伺候的婉心今日被派来跟着雪昭昭,瞧着外头叽叽喳喳,推开窗子瞪起眼睛,那些小仙娥们便如鸟雀一样散去。
屋中,雪昭昭端坐在铜镜前,镜中映出她淑丽的面容,白得如上好瓷釉的肌肤上胭脂淡扫,繁复的凤冠戴在梳得高高的发髻上,灿金流苏细细密密地垂下来,与大红的嫁衣相得益彰。
敖林依半跪坐着,双手执着一只足金凤钗,缓缓插入她的发间。
沉甸甸的凤钗一别上去,雪昭昭顿感头上分量更重,忍不住呼了口气。
“小师妹,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,戴得越贵重,越是吉祥和美。”敖林依抿唇笑起来。
雪昭昭也笑着点了点头,心中还有些恍恍惚惚,从祈宁提亲到现在,两个月的光景一晃而过,直至今晨太阳刚探出头,就被敖林依从床榻上拖起来上妆换喜袍,一切都是那样顺理成章。
望着敖林依明晃晃的笑脸,一路走来,除了来自同一个世界的陈疏雨之外,敖林依便是她唯一情谊深厚的女性好友。
“师姐…我有点紧张。”雪昭昭忍不住搅弄衣角。
都说女孩子大多有婚前焦虑症,雪昭昭一直觉得自己是不会有的,甚至昨晚睡前,还在笑嘻嘻地和陈疏雨隔空聊天。
“女子都有这一日的,紧张是正常,我猜阿宁也会紧张呢。”
雪昭昭微微张唇抿上去,艳色便附着到唇上,再轻轻抿开,水艳艳的红唇更润泽饱满起来。
“要出门啦!”婉心笑吟吟地取来红盖头,轻柔地遮上了雪昭昭的脸。
雪昭昭只觉得视线都掩在了一片红彤后头,而后她被敖林依和婉心左右搀扶着起身。
“时辰到!新人出门!”外头是礼官高喊的声音,伴随着无数起哄声,雪昭昭走一步心一跳,只觉自己好似落进一汪红海,随波浪浮浮荡荡。
她的手很快被人握住,隔着红彤彤的盖头,祈宁的声音尤为悦耳:“昭昭,我来接你了。”
她看不见祈宁的样子,却能隔着盖头想象出他温言笑意的模样,唇角不自觉翘起来,心头那点紧张也被他的话压了下去。
“哎呦吓死我了…”瘫倒在山山的怀里,玫瑰总算是说出话来,恢复正常了。
之后怀凡为他们作了介绍,这才想起问莲若为何会跑去忘川河边。
从自己眼睛的余光中,田甜感觉到了他的目光,顿感浑身不自在。
十里亭内,成昭帝和花非烟不知在说着什么,二人眼中隐有泪光,却又不似很悲伤的样子。
见到明修时,她起初只是跟他聊一聊眉毛如何画,香粉如何做,可是聊着聊着就变了味。
就在田甜看得出神入化时,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。她扭头一看,原来是欧阳鲲鹏。
又过片刻,霍夫人前来看望。见二人醉成这般,笑着摇头。唤来人帮着都抬上榻去,净面宽衣,好好安顿下,这才放心离开。
“我们现在还惹不起的人;”庄风自然知道唐贵谊问的是什么,不就是庄风刚才说的重伤的人吗?
吃过午饭,和汪家四兄弟商量要请的江湖宿辈,开列出一张几十人的名单出来。
当年元尾接了赏金任务去南蒙荒原的静潭搜集死水,无意间发现了死气之灵。元尾以自己的鲜血为她塑形,并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静静。
其他人听到朱长老如此称呼对方,立刻一个个都做了相同的动作。
孙权等听了郭嘉的想法之后,也都纷纷觉得有道理,特别是孙权自然是明白通讯上的进步对于战争的作用,而且孙权也知道,如果说真的曹操跟自己在徐州进行大对决,那一旦取胜,这个天下就大定了。
突然,一双手紧紧的将鸣人抓住,鸣人暗道不好,急忙的往后撤。可是早就准备好的圈套,是有那么容易挣脱得吗?
花聂问这话潜意思是什么她很清楚,这还是目前第一次有人当面问她的。
按摩完的时候,她已经是彻底虚脱了,身上没有一点力气,直接躺倒在了床上。
“魔气?而且是极为凝练强横的魔灵之力,对方怕不是普通的魔修!”魁先生语气凝重。
余笙这次的主要目标就是悬骨派,她要他们彻底歇了参与到争夺里去的心思。
“你……”陆梦雪有些无语了,你去墨真的住处,不就是相当于去送死么?
“儿臣不知。”李令月恭谨回了他的话,却又有些许的心不在焉。
当然,有些时候孩子纯粹是无意识的,别人要抱自己他不乐意就要闹。
雕工什么的她还没来得及细看,不过不用看,她也知道这套茶具的雕工和成色什么的肯定非常了得,因为孟玥他们家就是开金铺银铺为主的。
上午的会议推迟了,原打算着今天中午跟景一一起吃个饭然后下午带她出去玩,这会就明天再开,可是谁曾想计划往往是比不上变化的。
这边三人坐下,点餐当然是由他们做主,最后落到林忆珊的手中。林忆珊心想,林蔓生一定是早就有准备,那么她一定要换着页面来挑选,所以一桌子凌乱的菜肴完全不按照平时点餐的规矩来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