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席者张开口。
那个该喊出口的称呼，卡在喉咙里。
他吐出的不是“父亲”。
而是一串断开的编号。
“贰……号……接口……”
地下供能台灰光僵住。
【继承关系校验失败】
旧钟楼上空，议长残影停了半息。
下一刻，提示被强行改写。
【候席者心智污染】
【建议立即回收】
顾眠棠药线甩出，扣住候席者颈侧，腕骨和心口。
“别动。”
她按下药箱侧锁，蓝色光格飞快跳过。
“短时活动评估通过。”
“二十分钟。”
“过了时间，接口反噬，脑子会被那枚破印搅成药渣。”
霍战守在病房门口，盾面跟着一抖。
“眠棠妹子，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？”
顾眠棠抬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二十分钟后，他会死得比较有层次。”
霍战闭嘴。
候席者低头看掌心。
半枚候席印还在发光。
黑门前，披着白鹰脸的原始样本抬起手臂。
骨壳裂开。
橙红能量灌进去。
新骨又长出来。
补骨。
稳魂。
回收。
和他这些年接受的“续命”流程，完全重合。
候席者把掌心按到审计台边缘。
“我配合。”
“不是信你。”
“我想知道，我到底是什么。”
苏怀瑾账笔停了一拍，落下。
【候席者主动证词开始】
褚珩章印砸下。
【活证身份确认】
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行。”
“查明白之前，先按人算。”
候席者抬头。
那层被供养十七年的灰，被这句话刮掉一块。
议长残影垂下声音。
“孩子，回来。”
白鹰抬手，骨牌飞上半空。
【诱拐活证，按人贩子收费】
霍战把盾往地上一砸。
“这条我亲自催！”
季明棠接管学院频道。
“候席者转入战场医疗护送序列。”
“白鹰小队负责地下中继节点。”
“谢清灵留守旧钟楼病房，寒灯总钥最高封锁权归她。”
谢清灵站在复苏舱前，寒灯总钥悬在掌心。
“病房不空。”
顾眠棠把药线一端扣在候席者腕上，另一端扣在白鹰骨戒外侧。
“哥哥，他要是被拖走，你也会被拽一下。”
白鹰低头看线。
“这么信任我？”
顾眠棠眨了眨眼。
“不是呀，是你最扛拽。”
苏怀瑾隔着通讯补刀。
“耐用资产合理分配。”
白鹰落牌。
【顾眠棠医疗绳索使用费，记议长账】
谢清灵看向他。
“你下去。”
“这里我守。”
白鹰点头。
“谁进病房？”
谢清灵握住总钥。
“先冻，再问。”
霍战顶在门口。
“谁进门，先过盾。”
沈鹿笙在正门外一枪扫翻骨化兽，远远吼道：“病房门口那坨铁，别漏怪！”
霍战回吼：“老娘们，你管好外面！”褚珩翻章。
霍战立刻补：“战时交流！”
褚珩冷着脸。
“回头清算。”
叶朝歌一剑斩开侧翼兽潮。
“快。”
白鹰转身，带着候席者、顾眠棠和钟离岳进入侧井。
地下旧管网潮气压人。
墙皮剥落，旧章藏在裂缝里，一路亮起。
【请候席者代签确认】
啪。
白鹰骨牌钉上去。
【诱导签字费】
又一面墙亮起。
【恢复继承身份，可解除痛苦】
啪。
【精神骚扰费】第三块旧牌弹出。
【提交白鹰污染证明，可获得父亲宽恕】
白鹰停步。
骨牌直接插进墙里。
【造谣费，父爱假冒费，宽恕预售费】
候席者看着那串字，唇角短促动了一下。
顾眠棠歪头。
“你笑起来比那枚章像人。”
候席者低声问：“像人，重要吗？”
白鹰没回头。
“对章不重要。”
“对你重要。”
前方通讯传来秦九渊的声音。
“节点外三十米。”
“有虫。”
阿蝉短刃声跟着响起。
墙缝里，灰白细丝爬出。
每一截顶端都张着小章口，朝军方小队手背咬去。
秦九渊扣住一名队员的手腕。
“看我。”
队员惊醒。
阿蝉从阴影里滑出，短刃连切。
回巢线断了一地。
蠕虫落进污水，还在扭。
秦九渊按下旧求援扣。
短。
长。
断。
三声撞进假检修章。
墙面灰纹剥落，窄门露出。
钟离岳冲上去，骨灰针扎进门缝。
“别签。”
“门也能代签。”
白鹰贴上骨牌。
【门禁碰瓷费】
窄门开启。
黑色供能台立在里面。
台面分成三段。
补骨。
稳魂。
回收。第三段红得发黑，正向旧钟楼黑门输送裂缝化能量。
通讯里，谢清灵声音传来。
“原始样本动作变快。”
顾眠棠看向候席者。
“先关补骨。”
候席者走到台前。
掌心候席印刚靠近，供能台弹出提示。
【请确认继承身份】
【请呼唤议长真名】
议长残影在管网投影里浮现。
“孩子。”
“你不必受他们骗。”
候席者没有抬头。
白鹰站在旁边。
候席者忽然问：“你恨我吗？”
白鹰脚步没停。
“你又没欠我钱。”
候席者怔住。
“晶核，锚油，稳定液。”
“他们说，那些都是为我花的。”
苏怀瑾的声音从通讯里插入。“那是议长拿你当账本。”
“不是你欠的。”
候席者掌心亮起。
供能台深处，一道审判线反扑，直刺他后颈。
顾眠棠药线绷紧。
“别拉！”
钟离岳吼道：“不能硬拔！接口会裂！”
白鹰抬手。
所有骷髅亲卫停住。
骨牌落在候席者手边。
【先按人算，别替章还债】
审判线擦过候席者颈侧，没能完全扎入。
他把掌心压上第一段中继。
“关闭补骨。”
【第一段中继关闭中】
旧钟楼方向，黑门前的原始样本动作卡住。
新生骨壳停止增生。
谢清灵抓住机会，寒灯总钥斩下。
一条啃向复苏舱的裂缝被冻成死线。
顾眠棠在通讯里喊：“白阿姨病历线降了，继续！”
候席者换到第二段。
“关闭稳魂。”
供能台变黑。
议长残影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你要背叛我？”第二段阀门反噬。
三道审判线刺入候席者后颈，掌心和眉心。
供能台上翻出画面。
灰袍男人抱起幼小的孩子。
“别怕。”
“你是我的孩子。”第二幅。
孩子泡在供能舱里，胸口接满管线。
男人隔着玻璃，按下续命阀。
“父亲会救你。”第三幅。
孩子醒来，喊出“父亲”。
男人笑着摸了摸舱壁。
“乖。”
候席者唇动了。
“父……”
顾眠棠手指压住药箱。
“我拔线！”
钟离岳嗓子都劈了。
“拔了他就裂！”
白鹰伸手，把一块骨牌按到候席者掌心旁边。
【喊错名字，亲子税翻倍】
管网里静了半拍。
霍战隔着通讯憋不住。
“白哥，你这时候还收税？”
白鹰道：“他吃这套。”
候席者那半声“父”卡住。
他咬破嘴唇，把那个字吞了回去。
血滴在供能台上。
他盯着议长残影。
“你不是父亲。”
议长残影变了调。
“闭嘴。”
候席者掌心候席印裂开第二道缝。
他喊出旧章底部残留的真名首字。
“晏。”第二段稳魂阀炸开。第三段回收阀全部亮起。
供能台深处，一份封存档案浮出。
灰封黑字。
【候席者原始姓名封存记录】
档案下方，还有一行更小的提示。
【开启需提交：白鹰血缘接口校验】
顾眠棠神色大变。
“哥哥，不能随便验。”
苏怀瑾的声音也沉了下来。
“血缘接口一旦接通，议长就能反向咬你的出生链。”
白鹰看着那行字。
下一刻，供能台自己弹出第二条提示。
【检测到白鹰已在场】
【默认提交开始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