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慕言的意识体飘在半空，双手抱胸，居高临下的看着扑过来的恶鬼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，反而带着一丝看白痴的怜悯。
“老登。”
“你不会真的以为，我敢把你拉进来，是没做准备吧？”
道尊行者化作的恶鬼根本不听，咆哮着冲到林慕言面前。
“死吧！”
就在恶鬼的大口即将咬中林慕言意识体的瞬间。
林慕言打了个响指。
嗡！
整个意识海骤然一静。
原本悬浮在四周那些灰蒙蒙的雾气，在这一刻彻底苏醒。
那是混沌圣体的本源之力。
无尽的混沌气息如同灭世的海啸，从意识海的四面八方轰然拍下。
咔嚓！
道尊行者凝聚出的黑红魔光，在接触到混沌气息的瞬间，就像朽木撞上了精钢，寸寸崩碎。
“什么！”
道尊行者的狂笑直接卡在喉咙里。
他那引以为傲的天尊神魂，被灰色的混沌气息死死包裹，一股源自世界初开的恐怖碾压之力，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“这是什么力量！”
“不！不可能！”
道尊行者终于慌了，他拼命催动神魂之力想要反抗，想要逃离这片意识海。
可他绝望的发现，自己的天尊法则在这灰气面前，脆弱得就像一张纸。
他的神魂被一点点腐蚀，被硬生生剥离出最纯粹的灵魂力量。
“放我出去！”
“林公子！我不敢了！”
惨烈的嘶吼在混沌中回荡。
林慕言站在上空，眼神冷漠到了极点。
“吃下去的东西，哪有吐出来的道理。”
“给我炼！”
随着他一声低喝，混沌意识海开始疯狂绞杀。
道尊行者的神魂被一点点碾碎。
那可是天尊境强者的灵魂本源，哪怕只是一缕残魂，蕴含的能量也是恐怖的。
精纯的灵魂之力被混沌气息洗去所有杂质与怨念，化作点点金光，疯狂融入林慕言的意识海。
林慕言只觉得大脑一阵清明，神魂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。
外界的肉身也开始散发出灰色的微光。
大殿内的灵气被吸引过来，顺着他的呼吸灌入体内。
纯阳圣体与混沌圣体交相辉映，原本卡在神藏境九重巅峰的瓶颈，在这股庞大神魂之力的冲击下，轰然破碎。
破虚境的壁垒隐隐松动。
意识海中，道尊行者的惨叫声越来越弱，最终彻底归于虚无。
一代神牧宗宗主，费尽心机布局数百年。
最终成了一顿朴实无华的“快餐”，被混沌意识海消化得干干净净。
林慕言缓缓睁开双眼。
一道摄人的精芒从他眼底闪过，周围的空间都因为他目光的扫视而泛起微弱的波纹。
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。
苏小如一直守在旁边，见他睁眼，立刻走上前。
“言郎，你没事吧？”
林慕言握住她的手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，嘴角扬起笑意。
“没事，就是一不小心。”
“突破到破虚境了。”
苏小如愣在原地。
她双眼圆睁，半天没喘过气。
破虚境。
这三个字砸在她的脑海里，嗡嗡作响。
整个苍云界。
破虚境强者用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。
哪一个不是修炼了数百年的老怪物。
而自家男人。
几天前还是神藏境。
只是把一团神魂吸进去。
就破虚境了？
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。
“言郎，你刚才说你突破到什么境界了？”
林慕言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。
“破虚境。”
苏小如呼吸急促，她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发软。
简直太离谱了。
这根本就不是修炼，这简直是在喝水吃饭一样简单。
她看着林慕言，胸口剧烈的起伏。
“言郎，你简直是个怪物。”
林慕言拉起她的手。
“怪物不怪物的再说了。”
“咱们再这里待的时间够久了，该出去了。”两人转身，携手朝着大殿外走去。
与此同时，秘境外。
荒凉的山谷口风声呼啸，各大宗门的长老和执事分块站立。
狐族的三长老狐崇礼和五长老苏芷兰站在一块大石旁。
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，满眼都是担忧。
秘境里凶险万分，进去的又是各宗最顶尖的天骄。
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。
不远处，青云宗的带队长老大步走动着，他满面红光，声音极大，震得周围人的耳朵嗡嗡直响。
“各位同道。”
“逍遥少主乃是我青云宗百年难遇的奇才，神藏境十重巅峰修为。”
“此次进入秘境，必然横扫八方，包揽所有机缘。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转头看向狐族的方向，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挑衅。
“至于某些不入流的种族。”
“仗着点狗屎运也敢进去分一杯羹。”
“我看，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。”
狐崇礼拳头捏得咔咔响，他刚要上前理论，苏芷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先忍着。”
“等言儿和小如平安出来再说。”
青云宗长老见狐族不敢反驳，更加得意。
他仰着头。
“怎么都不说话了？”
“难道是怕了我宗少主？”
周围其他宗门的长老都沉默不语，青云宗势大，顾逍遥又确实实力强悍，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触霉头。
突然。
前方的空间裂缝剧烈扭曲起来，刺目的光芒从中射出。
出口开启了。
所有人立刻停止了交谈，齐刷刷的盯住裂缝。
一阵狂风刮过，一个人影从裂缝中直直的飞了出来，重重的砸在泥地上，滚了十几圈才停下。
天剑宗的带队长老定睛一看，脸色大变，他疯了一样的跑过去。
“剑一。”
躺在地上的正是天剑宗少宗主李剑一。
他此刻凄惨无比，披头散发，浑身的衣服破烂不堪，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鲜血染红了泥土。
李剑一大口大口的吐着黑血，手脚不住的哆嗦，天剑宗长老慌忙掏出丹药塞进他嘴里。
紧接着，空间裂缝里又接二连三的滚出十几个人。
万兽谷的。
百巧门的。
无一例外，全都是满身鲜血，面色惊恐到了极点。
有几个人刚一落地，直接瘫软在地上，又哭又笑，显然是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。
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长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到底发生什么事了，青云宗长老伸长了脖子，死死盯着出口。
他等了半炷香的时间，裂缝里的光芒逐渐黯淡，再也没有一个人走出来。
没有肖凡，更没有顾逍遥。
青云宗长老手心开始冒冷汗。
他慌了。
肖凡虽然天赋不凡，但却毫无背景。
死就死了，根本无足轻重。
可顾逍遥是宗主的独生爱子，是青云宗未来的根基，更是宗主的命根子。
要是逍遥少主折在里面，宗主绝对会活剥了他的皮，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青云宗长老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，他快步冲到李剑一面前，一把揪住李剑一沾满鲜血的衣领，将他大半个身子硬生生提了起来。
“我宗逍遥少主呢？”
“他怎么还没出来。”
天剑宗长老大怒，抬手打掉他的胳膊。
“你干什么。”
“没看见我徒儿身受重伤吗。”
青云宗长老根本不理会，他双眼赤红，死死盯住李剑一的脸。
“快说。”
李剑一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他看着青云宗长老，眼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死了。”
两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周围瞬间死寂，连风声都停了。
青云宗长老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，整个人差点栽倒。
“你放屁。”
他疯狂的咆哮起来，唾沫星子喷了李剑一满脸。
“少主乃是神藏境巅峰。”
“更是身负秘宝。”
“这秘境里根本没有能威胁到他的人。”
“谁能杀他，谁敢杀他！”
李剑一惨笑出声，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凄凉。
“神藏境。”
“神藏境算个屁啊。”
他回想起秘境里的一幕幕，牙齿都在打颤。“林慕言。”
“他根本不是人。”
“他是个怪物。”
李剑一声音发哑，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。
“顾逍遥被他杀了。”
“一招。”
“只用了一招啊。”
“顾逍遥连惨叫都没发出来。”
“连灰都没剩下。”
青云宗长老呆滞在原地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李剑一越说越激动。
“我也被他打成重伤。”
“一直躲在废墟最深处的地洞里。”
“连大气都不敢喘。”
“生怕被他发现。”
“后来秘境核心突然天崩地裂。”
“整个世界都在坍塌。”
“我们以为都要死在里面了。”
“这才发疯一样的往外跑。”
李剑一说完这些话。
整个人瘫在地上。
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。
周围的各宗长老面面相觑。
每个人眼中都写满了震惊。
林慕言。
那个狐族的年轻人，竟然一招杀了顾逍遥。
青云宗长老浑身发抖，冷汗湿透了他的后背。
完蛋了，一切都完蛋了。
少主死了，他也活不成了。
他猛然转过头，充血的眼球死死盯住狐族的方向，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火。
理智彻底崩断。
“狐族。”
他咬牙切齿。
一步步走向狐崇礼和苏芷兰。
每走一步。
脚下的泥土就被踩出一个深坑。
“把林慕言交出来。”
他双拳紧握。
指甲抠进肉里流出血来。
狐崇礼冷哼一声。
大步上前挡在苏芷兰面前。
“可笑。”
“秘境夺宝。”
“本来就是生死各安天命。”
“你青云宗弟子技不如人。”
“死了也是他活该。”
“凭什么让我们交人。”
青云宗长老仰天狂啸，浑身的灵力瞬间炸开，狂风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。
“顾逍遥死了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他指着狐崇礼的鼻子，面目狰狞。
“你们狐族今天全都要给他陪葬。”
“我要把你们扒皮抽筋。”
“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
狐崇礼也是个暴脾气，闻言立刻拔出长剑，剑身光芒大作。
“老狗，你以为我狐族怕你不成。”
苏芷兰也抽出兵器，站在狐崇礼身侧。
两方人马瞬间拔剑张弩，灵力在半空中剧烈碰撞，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。
就在这时，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空间裂缝，再次泛起微弱的波纹。
青云宗长老猛地转过头，死死盯着出口，难道是少主没死。
可是下一秒，他的希望彻底破灭。
裂缝中，一男一女手牵着手，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。
林慕言穿着一袭干净的黑衣，甚至连一点褶皱都没有，苏小如走在他身边，两人有说有笑。
完全没有半点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样子，反而像是刚刚游山玩水回来。
随后，这秘境的裂缝便完全闭合，直至消失。
看着消失的秘境裂缝，青云宗长老神色崩溃。
这秘境已经完全关闭了，也就意味着，就算是少主没有死，那也会永远困在秘境之中。
“林慕言！我要你死！”
顿时，他突然暴走，破虚境5重的修为全部释放开来，握着手中的长剑向林慕言方向疾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