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糯鼻尖被撞到，痛的眼前立刻蒙上一层水雾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烬的声音砸下来，透着紧张和关切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他看到温糯眼中的泪，人也吓到了，赶紧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外婆看上去没什么事，他松了口气，但能让紧张到哭，也只有外婆。
温糯此刻太开心了，也顾不上多想为什么沈烬会再次出现，下意识地抓住沈烬的胳膊，“我外婆有反应了！”
沈烬愣了一下，随即被她又哭又笑的样子感染到，“太好了！”
沈烬叫来了医生，给外婆做了全面检查。
“已经有苏醒的迹象，是个好事情。接下来再仔细观察。”
医生交代完，出了房间。
温糯还沉浸在外婆快要醒过来的喜悦中，没去管沈烬。
男人就坐在一旁看着温糯，爱惜地摸着外婆的手，一会儿又摸摸老人家的脸，又温柔小声地跟她说话。
温柔得不像样子，让沈烬的心都跟着化成了水。
他甚至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，他也想病了，躺在病床上。
那样温糯会不会也这样哄着他？
他突然觉得，自己的余生要是能有温糯陪着，这样哄他，宠他，好像……
也挺不错的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沈烬呼吸一滞，随即很快从震惊到接受。
念头逐渐变大，大到他的胸腔都快要被撑破了。
大到，他想要现在就告诉温糯。
他倏地起身，椅子被带起了不大不小的响声，在安静的房间里，显得格外明显。
温糯似是才想到还有他这个人，转过头来看向他，语气却没有对着外婆那般温柔，“你是不是有事啊？那你先走吧。”
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。
沈烬的脸色沉了沉，想到昨天她就是这么无情的要分手。
可他还上赶着来找她，不但一句好话没有，现在又要赶他走。
沈烬是谁？
哪里受过这种气，他转身要走。
可迈出去的步子，刚走了两步就顿住。
心中那股念头磅礴到快要喷涌而出。
他甚至生出一股担心，要是今天不说，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说了。
沈烬从不是优柔寡断的人。
他想要，他得到。温糯余光瞥见男人顿住脚步，疑惑地望过去。
只见沈烬幽幽转身，一双桃花眼像是又倒钩一样，紧紧攫住温糯。
她愣了愣。
想来今早在这碰上他就不正常，昨天沈烬放狠话的样子，明显是被她伤到了。
以他的傲娇性子，不该再出现的。
可今天她的注意力都在外婆身上，根本没时间去想沈烬的意图。
也懒得想。
合格的前任，就应该像死了一样。
温糯收回视线，继续跟外婆聊天，完全当沈烬是空气。
她想，她都这么无情了，沈烬肯定会走了吧。
预想之中的脚步声响起，却不是走向门口的。
脚步声逐渐清晰，最后在她身侧落定。
温糯余光里甚至能看到，男人笔直有力的长腿，包裹在精良的布料之下。
她的呼吸莫名一紧，男人的视线如有实质，将她紧紧裹住。
“温糯，我有话想问你。”沈烬的声音低低沉沉，带着一丝乞求。
温糯觉得总是冷处理，也不是办法，既然这样就干脆说开吧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“你说。”
温糯已经打定了主意，不管沈烬说什么，她都一律不往心里去。
她都会反着说，然后无情地拒绝。
心里莫名生出一点点愧疚。
这几天她也安慰自己，也许沈烬也是被算计的呢？
他或许根本不知道有人想要逼走她？
可这也改变不了事实。
事实就是，他们根本不合适。
只不过温糯不想把沈烬当成一个坏人。
但沈烬的话，一下子就击破了她的心里防线。
他说：“你想嫁给我吗？”
温糯一愣，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烬。
这些天，她在心里给自己洗脑，觉得沈烬是不是根本没看到她发的那句话。
可沈烬的问题，让温糯心里的那一点点幻想也磨灭了。
他看到了，他现在还拿到面上来说。这算什么？
凌迟她吗？
温糯冷不丁哼笑一声，“想。”
沈烬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开心，可下一秒又被温糯的话送进地狱。
“你帅气又多金，谁不想呢？”温糯唇角勾着，可眼底没有一丝温度，“跟着你能吃香喝辣，跨越阶级，成为人上人。我想的做梦都要笑醒。你是不是想听这个？”
她每说一句话，沈烬的脸色就黑下来一分，直到像锅底一样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沈烬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温糯笑意更浓，“我就是捞女，就是贪财。我就算想嫁给你，也是看上你的权财，我对你这个人，完全没兴趣！”
温糯一字一句，都牵扯得心口疼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，是卑微的自尊心在折磨她吗？
可嘴快过脑子，全都不经思考，如数脱出。
沈烬的眼尾逐渐猩红，两腮紧了紧，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话，“好，那你就贪我的财，好我的色好了。我不要你的真心，我就要你。我不管你真心还是假意，愿不愿意，你都要留在我身边，像对待——”外婆一样对待我。
沈烬的视线落在外婆脸上，后边的话却堵在喉咙里。
温糯看出他的异常，拧着眉看他。
只见他的脸色像是川剧变脸，瞬间从阴鸷变作温和，竟然还有几分敬重，而后，客气地点了点头。
像是在跟长辈打招呼。
温糯一愣，后知后觉地转头，随即也懵了，“外婆？”
之前躺在床上还昏迷的外婆，这会儿睁开了眼睛。
两眼没什么神采，但视线明显是紧紧盯着沈烬的。
温糯喜出望外，赶紧按了呼叫铃，随即泪眼涟涟地捧住外婆的手放在脸边，“外婆，你醒啦？我是糯糯啊。”
温糯的声音带了哭腔。
沈烬在一旁想抬手拍拍她的后背，安慰她。
可是外婆的视线一直盯着他。
确切地说，像是盯着他，也像是透过他在看别处。
沈烬心里发毛，难道外婆刚才听到他说的话了？
他说了什么？
该死！
半夜醒来都想抽自己两巴掌。